“宣武军?王爷,您要在关内道建军?”
陆长生看着他,目光平静:“对。”
石虎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关内道不是陆长生的辖区。
河西、陇右节度使,管的是河西道和陇右道。
关内道归谁管?归朝廷直管。
扶风郡是关内道的,雍县是关内道的,薛景仙这个关内兵马使也是关内道的。
陆长生在关内道设宣武军,等于把手伸进了朝廷的地盘。
高震站出来,眉头皱成一团。
“王爷,此事是否不妥?关内道乃朝廷直属,设军当由陛下下旨。
王爷虽为西凉郡王,但越境建军,恐惹非议。”
他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
你没有这个权力,这么做是越权。
苏武站在高震旁边,没有开口。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跟着陆长生时间不短,知道陆长生的脾气。
陆长生不说话的时候,是在想事情。
陆长生说话的时候,是已经想好了。
现在陆长生说了,那就是定了。
定了的事,劝也没用。
李文谦低着头,他是麒麟军使,对官场的事不太懂。
但他听见“宣武军”三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宣武,他不知道陆长生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但他知道,陆长生用这个名字一定有他的道理。
拓跋月双臂抱胸,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是鲜卑人,不懂大唐的官制。
但她听得懂“越境建军”四个字。
陆长生把手伸进了朝廷的地盘,这是在挑衅皇权。
她不怕挑衅皇权,她怕的是挑衅之后怎么办。
皇帝还在秦州,朝廷还在秦州,七个宰相还在秦州,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公孙大娘按着剑柄,嘴角的笑消失了。
她是剑道大宗师,不懂政治,但她懂人心。
陆长生在关内道设宣武军,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
从金陡关到雍县,她看着陆长生一步步走到今天。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这一次,他也不会踩空。
薛景仙跪在地上,后背全是汗。
他刚刚突破武魂境,刚刚宣誓效忠陆长生,刚刚被任命为宣武军使。
他心里有激动,有感激,也有恐惧。
激动的是陆长生看重他,感激的是陆长生点醒了他,恐惧的是这个任命背后的含义。
他是关内兵马使,是朝廷的官。
陆长生是河西、陇右节度使,是藩镇的帅。
藩镇的帅任命朝廷的官,这是什么?这是僭越。
但他不能拒绝,因为他刚刚说了,他的命是陆长生的。
陆长生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苏渺渺站在廊下,攥紧了林清婉的手。
她是慧心灵体,对文本和名号格外敏感。
“宣武”二字,让她想起了一段历史。
那是前朝旧事,也是未来可能的走向。
陆长生用这两个字,不是随便起的,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所有人都在等陆长生解释,但陆长生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薛景仙,说了一句话:“你只管练兵,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薛景仙叩首:“末将领命。”
陆长生转身,看向院门外的天空。
天色已经大亮,东边的云被染成金色。
他站在那里,象一座山。
没有人再问为什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陆长生说了“我来处理”,那就一定会处理。
从金陡关到雍县,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做到了。
陆长生心里在想什么?他在想三件事。
第一,扶风是关内道的门户,雍县是扶风的内核。
他在这里打退了安守忠,就等于在关内道站稳了脚跟。
站住了脚跟,就要有驻军。
没有驻军,打下来的地盘迟早要丢。
第二,薛景仙是关内兵马使,手下三千残兵需要整编。
整编需要番号,番号需要名分。
他给薛景仙宣武军的番号,就是给了他名分。
有了名分,薛景仙就能名正言顺地募兵、练兵、守土。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宣武这两个字,是给朝廷看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