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燕逆胆寒!弃旗东窜
马朝东而去。

    燕军六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留下雍县城西遍地的尸体和燃烧的旗帜。

    陆长生站在战场上,看着燕军退去。

    他没有下令追击,不是不想追,是追不动了。

    凉武军连续作战,同样疲惫不堪。

    从陈仓急行军大半日赶到雍县,紧接着就是一场血战。

    士兵们的真气耗尽了,战马跑不动了。

    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斩杀元婴真君的那三刀,耗尽了他体内九成的混沌能量。

    现在他站着,全靠意志力在撑。

    “传令,停止追击。”

    陆长生的声音传遍战场。

    凉武军停下脚步。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有人趴在战马背上,累得说不出话。

    有人靠着尸体闭上眼睛,一秒入睡。

    但他们还活着,活着就好。

    姜清漪跑过来。

    她的脸上全是泪。

    “王爷,你的伤......”

    陆长生低头看了一眼右肩,血已经不流了。

    不是伤口愈合了,是血流干了。

    “没事。”

    姜清漪咬着嘴唇,伸手按在他右肩上。

    青木灵气从掌心涌出来。

    灵气渗进伤口,血止住了。

    但伤口太深,灵气不够用,只能暂时止血,无法愈合。

    “王爷,你需要休息。”姜清漪说。

    陆长生摇头:“先打扫战场。”

    他转身,看向雍县城,城墙塌了三十丈,缺口处堆满了尸体。

    有燕军的,有唐军的。

    最上面的尸体还在冒热气。

    薛景仙就是在那道缺口里守了十五天。

    一万守军,死得只剩三千。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打扫战场,统计战果。”

    雍县城门打开了。

    薛景仙走出来。

    他的左眼还肿着,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铠甲碎了一半,残剑提在手里,剑身上有十七道缺口。

    他身后,跟着三千残兵。

    有人拄着断枪当拐杖。

    有人用布条吊着断臂。

    他们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垢,眼睛凹陷,颧骨突出。

    但他们的眼睛还亮着。

    三千双眼睛,全都看着陆长生。

    薛景仙走到陆长生马前,单膝跪地。

    三千残兵齐齐跪下。

    膝盖撞在地上的声音,象一声闷雷。

    薛景仙抬起头,看着陆长生。

    嘴唇在颤斗。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这十五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说一万守军是怎么死得只剩三千的。

    想说箭射光的时候他们是怎么从尸体上拔箭的。

    想说粮吃光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杀战马的。

    想说信鸽被鹰隼扑杀的时候他们是怎么绝望的。

    想说今天早上他写下血书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句话。

    “王爷......雍县......守住了。”声音带着哭腔。

    陆长生翻身下马。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他走到薛景仙面前,伸手扶起他。

    “薛使君,你守了十五天,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