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座上故人,阶下心思
    一个是拓跋月,赤焰军军使,真武境中期。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皮甲,腰悬弯刀,长发束成高马尾,英姿飒爽。

    她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青色长袍,腰悬玉佩,面容清俊。

    这是柳明轩,柳如烟的长兄,陆长生任命的祁连镇守使司马。

    拓跋月上前,单膝跪地:“末将拓跋月,参见陆帅。”

    柳明轩也跪下:“属下柳明轩,参见陆帅。”

    陆长生扶起他们:“起来。”

    拓跋月站起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思念,有担忧,也有喜悦。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陆长生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拓跋月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郭千里在一旁看着,咧嘴笑了:“陆帅,你们俩……”

    陆长生看他一眼。

    郭千里赶紧闭嘴。

    陆长生道:“进帐说话。”

    一行人进了中军帐。

    陆长生在主位坐下,张守瑜、郭千里、严武、拓跋月、柳明轩依次落座。

    帐外,凌霄卫的士兵守在门口,刀枪在手,杀气腾腾。

    张守瑜坐下时,目光从陆长生身上扫过。

    他想起一年前,在鄯州庆功宴上,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个都尉,坐在末席,端着酒杯向他敬酒。

    那时候,他客气地称呼一声“陆都尉”,心里并未太过在意。

    边军里能打的年轻人多了,能爬上去的没几个。

    但现在,这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

    穿着三品以上才能穿的紫袍,腰悬金鱼袋,神情平静地看着他们。

    而他张守瑜,从四品的都知兵马使,只能坐在下面。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震惊,有感慨,也有几分复杂的敬畏。

    一年,从旅帅到节度使。

    大唐立国一百多年,没听说过这种事。

    郭千里也在看陆长生。

    他跟陆长生打过仗,在石堡城并肩守过城。

    那时候,陆长生是来援的边军校尉,带着一千凉字营,从密道钻进城里,帮他守了半个月。

    他记得那时候,陆长生见他第一面,不卑不亢,抱拳行礼:“末将陆长生,见过军使。”

    那时候,他叫他“末将”。

    现在,他坐在主位上,他坐在下面。

    他叫他“陆帅”。

    郭千里心里没有嫉妒,只有感慨。

    他想起石堡城那一夜,陆长生带着人从密道出去,火烧吐蕃粮草,杀得吐蕃人自相践踏。

    他想起庆功宴上,陆长生端着酒碗,跟他说:“郭将军,这条命是您给的。”

    他当时拍着桌子大笑:“放屁,是你自己挣的!”

    现在,这个自己挣命的年轻人,已经挣到了节度使。

    他心里,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严武坐在郭千里旁边,也在打量陆长生。

    他在哥舒翰帐下当判官,见过不少年轻将领。

    但没见过这样的。

    他关注起陆长生的时候,这个人还是金陡关的一个兵马使。

    那时候,他带着一万凉武军,守着一座小关,硬扛了安庆绪五万大军半个月。

    后来灵宝惨败,哥舒翰被俘,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所有人都以为,潼关要丢了,长安要丢了,大唐要完了。

    结果这个人,带着三万凉武军,杀到马嵬驿,把皇帝从禁军刀下抢出来。

    然后一路护送,从扶风到秦州,八百里路,平安无事。

    再然后,皇帝下旨,封他为河西、陇右节度使,正三品。

    严武心里盘算了一下,从都尉到节度使,这个人用了不到一年。

    他自己呢?

    三十出头,从六品的殿中侍御史,已经在官场混了十年。

    他爹是中书侍郎严挺之,在朝中人脉深厚,他也只能慢慢熬。

    这个姓陆的,凭什么?

    凭他能打仗?凭他敢杀人?凭他手里有三万凉武军?

    严武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不服,也有几分佩服。

    拓跋月坐在陆长生右手边,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她离开他的时候,他还是祁连镇守使。

    她带着赤焰军,在祁连山整军,等着他回来。

    等来的消息是:他成了河西、陇右节度使。

    从五品到正三品,连升六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