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座上故人,阶下心思

    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愣了很久。

    她知道他能打仗,知道他敢杀人,知道他早晚会出头。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在狼嚎谷被锁链锁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带着兵杀进来,一刀砍断锁链,把她背出去。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校尉,七品小官。

    她当时想,这个人,胆子真大,敢一个人冲进狼嚎谷救人。

    后来,她跟着他,看他一步步往上爬。

    从校尉到都尉,从都尉到都统,从都统到兵马使。

    每一步,都是用命换来的。

    现在,他成了节度使。

    她心里,有骄傲,也有心疼。

    骄傲的是,她的男人,是陇右河西节度使,手握两道军政大权。

    心疼的是,她知道他走到这一步,吃了多少苦,杀了多少人,熬了多少夜。

    柳明轩坐在末位,低着头,不敢直视陆长生。

    他是柳如烟的长兄,柳家被抄家后,他流放陇西羌地,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结果陆长生派人去救他,把他从羌地接出来,安置在鄯州。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陆长生的时候,

    这个人穿着便服,站在营帐里,看着他们柳氏族人跪了一地。

    那时候,他只是都尉,手下只有一千多凉字营。

    他跪在地上,心里想,这个年轻人,能护住我们柳家吗?

    现在,他坐在主位上,穿着紫袍,腰悬金鱼袋,三品大员。

    他跪在他面前,心里想的是:柳家,发达了。

    陆长生没管他们几人什么心思,战局紧迫,他开口道:“张将军,说说战况。”

    张守瑜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指着舆图上的石堡城:“陆帅,石堡城,丢了。”

    陆长生脸色不变。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历史上,石堡城几度易手,每次争夺都死伤惨重。

    这次,吐蕃八万大军压境,石堡城守军只有三千,不丢才怪。

    张守瑜继续说:“十月初日,吐蕃达扎路恭率六万骑,突然出现在石堡城下。”

    “当时的城守是振武军副军使刘武,真武境中期。他带着三千人守城,派人向鄯州求援。”

    “末将接到求援信,当即派兵增援。

    但各军主力都东调了,留守的都是老弱,凑了五千人,由郭将军率领,赶往石堡城。”

    郭千里接话:“末将率军赶到石堡城时,城已经丢了。”

    他指着舆图:“刘武守了三天,打退吐蕃十几次进攻。但达扎路恭调来咒术师,以邪法破城。”

    “那些咒术师,筑基期就有十几个,还有一个金丹期。

    他们施法召来黑云,黑云里落下黑色雨滴,雨滴沾身就腐蚀皮肉。”

    “守军扛不住,刘武被咒术师困住,力战而死。

    城破后,三千守军,战死两千多,剩下的被吐蕃人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