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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万水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闻。
金陡关之战,陆长生率一万人,斩叛军近万。
其中,有真武境宗师,有金丹真人。
他以为那是夸大。
此刻他知道。
那不是夸大,那是真的。
程万水挣扎著,跪了下去。
“末将……末将冒犯上官,请……请大人恕罪!”
他身后两百金吾卫,跪了一地。
陆长生看着他。
看了三息。
然后他策马,从程万水身边走过。
马蹄踏过的地方,青石板都裂开了一道缝。
程万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十名凌霄卫,鱼贯而过。
马蹄声渐行渐远。
程万水趴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他才敢抬头。
他看着春明门大街尽头。
那个方向,是皇城。
程万山喃喃道:“看你多嚣张……我必杀汝!”
辰时三刻。
陆长生勒马于朱雀门前。
朱雀门,长安皇城正南门。
门高五丈,宽三丈,青砖包砌,朱漆铜钉。
门洞上方,石刻匾额镌着“朱雀门”三个大字,字迹苍劲,乃隋文帝杨坚亲笔。
门洞深邃,长十丈。
门洞内,两侧各立十二名千牛卫。
千牛卫,天子亲卫,皆勋戚子弟。
人人玄甲金盔,腰悬仪刀,手持长戟,身姿笔挺。
他们是皇帝的脸面,是皇权的像征。
朱雀门前三十丈,设有三道红漆木栅。
每道木栅后,站着二十名千牛卫。
最外侧木栅前,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字:“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亲王止辇。”
陆长生看着朱雀门。
这道门,他听过无数次。
今日是第一次见,门洞幽深,像巨兽张开的嘴。
昨夜听玉真公主讲过,
从朱雀门到宣政殿,要过五道门,朱雀、承天、长乐、丹凤、宣政。
每道门都有千牛卫核验腰牌,每过一门,皇城的龙气便重一分。
二百年来,无数边将走过这条路。
有人战战兢兢,有人趾高气扬,有人一去不回。
门外是江湖之远,门内是庙堂之高。
门外他是拥兵一方的节度副使,门内他只是陛下的臣子。
这道门,将“兵权”与“皇权”切割得干干净净。
陆长生翻身下马。
姜清漪、李季兰同时下马。
十名凌霄卫下马。
姜清漪走到他身侧。
“将军,我和季兰只能送到这里。”
陆长生点头。
他转身,看向姜清漪。
“在门外等我。”
姜清漪点头。
她顿了顿,轻声道:“将军,保重。”
李季兰也走过来。
她按着剑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长生。
那眼神,是信任,也是担忧。
陆长生看着她俩。
“放心。”
他转身,走向朱雀门。
十名凌霄卫留在原地,牵着战马,列成两排。
姜清漪和李季兰站在凌霄卫前面。
她们不会离开。
她们会在这里等。
等到陆长生从朱雀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