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栅的千牛卫队正抬手。
“请出示腰牌。”
陆长生从腰间解下一枚铜牌。
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陇右节度副使”六字,背面刻着他的姓名、籍贯、容貌特征。
队正接过,仔细核对。
他看看铜牌,又看看陆长生。
看了三遍。
然后他双手奉还铜牌,抱拳行礼。
“陆副使,请。”
队正挥手,木栅打开。
陆长生踏入第一道木栅。
脚下是青石板,磨得光滑如镜。
他走过十丈,到第二道木栅。
同样的核验。
同样的放行。
第三道木栅前,站着一个穿着绯袍的官员。
此人四十出头,面白无须,神色冷峻。
胸前补子绣着鹭鸶,是文官六品。
陆长生认得这装束。
通事舍人。
中书省属官,掌引导朝见、传宣诏命。
通事舍人看着他。
“陆副使?”
陆长生点头。
通事舍人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
文书上有陆长生的画象,墨迹犹新。
通事舍人对比画象和本人,看了三遍。
然后他收起文书,侧身让路。
“陆副使,请随下官来。”
他转身,走入朱雀门。
陆长生跟上去。
踏入朱雀门的瞬间。
陆长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压力来自四面八方。
来自两侧二十四名千牛卫的注视。
来自门洞上方那块隋文帝亲笔的匾额。
来自脚下这块承载了二百年历史的青石板。
更来自那股无处不在的、淡淡的金色雾气。
龙气。
整个皇城,都笼罩在国运龙气之中。
这是李唐皇室二百年积累的底蕴。
任何人在龙气笼罩下,都会感到压抑。
修为越高,压抑越强。
因为龙气会本能地压制任何可能威胁皇权的力量。
陆长生体内,混沌能量自动运转。
文宫中,十颗三色文晶同时亮起,散发淡淡光芒,托住那股龙威。
丹田中,道基第四层的剑形符纹微微震颤,将侵入体内的龙气一一斩碎。
他面色不变,步伐不乱。
通事舍人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到。
身后这个年轻人,在龙气威压下,步伐依然稳健。
他心中暗暗点头。
难怪此人能守金陡关。
难怪此人能封节度副使。
果然不简单。
十丈门洞,走完。
眼前壑然开朗。
朱雀门内,是承天门街。
街宽百丈,两侧是五品以上官员的府邸和中央官署。
此刻辰时三刻,官员们早已入朝。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两队巡逻的千牛卫。
通事舍人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陆长生跟着他,目光扫过两侧建筑。
太常寺,光禄寺,卫尉寺。
宗正寺,太仆寺,大理寺。
鸿胪寺,司农寺,太府寺。
九寺五监,大唐中央官僚机构的内核。
每一座建筑都高大巍峨,朱门铜钉,石狮守门。
每一座建筑前,都站着两名守卒。
守卒看到通事舍人,纷纷行礼。
看到通事舍人身后那个穿明光铠的年轻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好奇。
承天门街走完。
前方是承天门。
承天门,宫城正门。
比朱雀门更高,更宽,更雄伟。
门高七丈,宽五丈,门洞上方悬“承天门”匾额,乃太宗李世民亲笔。
承天门前,立着两排千牛卫,每排五十人。
人人金盔金甲,手持金瓜长戟。
这是天子亲卫中的亲卫。
通事舍人在承天门前停下。
他转身,对陆长生道。
“陆副使,请在此稍候。”
他走向承天门左侧的值房。
值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绿袍的官员,是中书省的主事。
通事舍人递上文书,两人低声交谈。
陆长生站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