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适走到窗边,望着关外晨雾:“长生,你还记得哥舒翰大帅给你的权限吗?”
“伺机而动,不得擅自出击。”
“对。”高适转身,“追击溃兵,算不算‘伺机而动’?
算!
但若是陷阱,追击就是‘擅自出击’。
这个度,很难把握。”
姜烈咧嘴:“要老子说,管他是不是陷阱,先咬一口再说。
老子武魂境,公孙丫头武魂境,两个大宗师压阵,就算田承嗣亲自埋伏,也能杀出来。”
杜甫摇头:“姜老,打仗不是江湖厮杀。
三万大军出关,若中埋伏,折损的不是一两人,是成千上万的将士。
金陡关也会失守。”
陆长生沉默。
他盯着沙盘,大脑飞速运转。
安庆绪撤退,背后一定有原因。
要么是安禄山的全局调遣,要么是诱敌之计。
如果是调遣,说明其他战场出了变故,需要安庆绪部支持。
那对唐军来说是好事。
如果是诱敌之计……一旦出关追击,很可能被三面合围。
风险太大。
但机会也大。
若能击溃安庆绪部,叛军在潼关前线的兵力将锐减,潼关压力会大大缓解。
赌不赌?
陆长生握紧刀柄。
他现在是潼关兵马使,负责前线指挥。
这个决定,关系到三万将士的生死,更关系到金陡关存亡。
不能冲动。
“等斥候回报。”他最终说,“看清虚实,再做决断。”
辰时初刻,晨雾渐散。
张茂回来了。
他一身夜行衣沾满露水,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将军,查清了。”
“说。”
“叛军大营确实空了七成,营中粮草辎重带走大半,剩下的是带不走的破损器械。”
“有没有埋伏迹象?”
“有。”张茂语气凝重,“营寨外围布置了七处警戒阵法,都是仙道地火雷符和迷踪阵。
营内还有三处疑似陷阱,地下埋了轰天雷,用符篆遮掩气息。”
“撤军痕迹呢?”
“东北方向,车辙脚印密集,绵延二十里。但……”
张茂迟疑,“但二十里后,痕迹突然变浅,末将怀疑,主力可能分兵了。”
陆长生眼神一凝:“分兵?”
“对,两万大军撤退,车马辎重众多,痕迹应该很重。
但二十里后,只有约五千人的痕迹继续向东北,其馀痕迹消失了。”
“消失?”
“象是用仙道术法遮掩了,或者转入山林小道。”
关楼内气氛陡然紧张。
高适沉声道:“这是典型的诱敌分兵之策。
五千人继续撤退,引我们追击。
主力则埋伏在途中,等我们过了一半,前后夹击。”
姜烈冷笑:“田承嗣这老小子,玩这种把戏。”
陆长生看向姜清漪:“姜真人,你观测结果如何?”
姜清漪闭目片刻,睁开眼:“营中仙道波动共五处,都是筑基期修士。
其中三人在营内不动,两人在营外游走,似乎在维持阵法。”
“没有更高境界修士?”
“没有,鬼骨道君的气息彻底消失,田承嗣的武魂波动也在四十里外,未动。”
陆长生走到沙盘前,手指沿着叛军撤退路线划过。
安庆绪部大营在金陡关东四十里。
撤退方向东北,往陕郡。
中途可能分兵埋伏。
田承嗣部一万鬼面骑在侧翼,未动。
崔乾祐部三万在陕郡,未动。
三股叛军,呈品字形。
安庆绪撤退,象是要缩回陕郡,与崔乾祐合兵。
但为什么分兵?
为什么留八千守空营?
“如果是诱敌,这饵太明显。”
陆长生自言自语,“留空营,布陷阱,分兵设伏,生怕我们不知道有诈。”
杜甫忽然开口:“或许,他们就是故意让我们知道有诈。”
众人看向他。
“将军请想。”杜甫走到沙盘边,“若叛军真想诱敌,应该做得更隐蔽,至少让空营看起来象满营。
但现在,他们几乎是明摆着告诉我们:我在诱敌,别来追。”
“这是为什么?”王难得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