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诱敌歼灭我们。”杜甫眼神锐利,“而是……拖延时间。”
陆长生脑中灵光一闪。
“拖延我们出关追击的时间,为真正撤退的主力争取更多路程!”
“对。”杜甫点头,“叛军主力连夜撤退,但携带辎重,行军速度不快。
若我们立即追击,轻骑一日就能追上。
所以他们布下疑阵,让我们尤豫、侦察、争论,这一耽搁,就是半天。
半天时间,主力又能多走三十里。”
姜烈恍然大悟:“他娘的,玩心眼!”
陆长生眼神冰冷。
好狠的计策。
安庆绪,或者说他背后的谋士,够毒。
“但还有一个问题。”
陆长生看向东北方向,“如果真是撤退,为什么其他战场没有动静?
田承嗣部一万鬼面骑还在原地,只有安庆绪撤了。”
“除非……”高适缓缓道,“安庆绪的撤退,不是全局调遣,而是……他个人的决定。”
“个人决定?”
“对,安庆绪是安禄山次子,但长子安庆宗已经被杀了。
安禄山称帝后,太子之位空悬。
金陡关大败,安庆绪损兵折将,威望大损。
他可能怕了,也可能收到消息,急着回去争权。”
陆长生陷入沉思。
这个分析,合理。
历史上安庆绪是一个在战场上曾有些许亮眼表现,但在政治格局、权术手腕和个人魅力上完全不及格的领袖。
他的志大才疏、懦弱猜忌和短视行为,是导致安史叛军在他手中迅速由盛转衰、内部分裂的关键因素。
金陡关一战,他被吓破胆,连夜逃跑,完全可能。
但万一不是呢?
万一这是连环计,故意让他们以为安庆绪怯战私逃,诱使他们轻视,然后田承嗣和崔乾祐突然合击?
战争,最怕自作聪明。
“报!”
楼下传来急呼。
一名文修营士兵快步上楼,手中捧着一卷淡金色文书。
“将军!潼关主城转来朝廷兵部军情简报,刚通过文气传书送达!”
陆长生接过文书。
文气传书,是明心境以上文修才能施展的手段。
以特殊符纸承载信息,灌注文气后,可化为灵光,沿缺省的文气脉络高速传递。
寻常修士无法拦截,也无法伪造。
这卷简报,就是通过潼关到长安的文气脉络传递,再由潼关转发至各军。
展开文书,金色文本浮现空中。
【天宝十四载十月十日,河北急报:安禄山部攻陷恒山郡,执太守颜杲卿、长史袁履谦。
同日,连陷邺、广平、巨鹿、赵、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等河北九郡。】
【十月十一日,擢升朔方节度副使李光弼为河东节度副大使,率军东出井陉,开辟河北战场。
常山团练兵执叛军守将安思义出降。
史思明闻讯率二万馀骑来夺,李光弼依托城防挫其锋锐。
双方在常山周边对峙。】
【十月十二日,命南阳郡太守鲁炅为南阳节度使,使其统领岭南、黔中、山南东道之兵,前出至叶县,屏障江汉。】
【十月十三日,真源县令张巡起兵讨贼,后与睢阳太守许远合兵,成为坚守江淮门户关键力量。】
【十月十四日,嗣吴王李只与叛军将领谢元同战于陈留,唐军获胜。】
简报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陆长生逐字看完,眼中精光爆闪。
“原来如此!”
众将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