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泛着鱼肚白。
叛军大营,中军帐外。
安庆绪一夜没睡。
他眼球布满血丝。
首轮惨败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五千曳落河折损上千,燕山剑修死伤三百,九具铜尸全毁,鬼尘真人重伤遁走。
最关键是,金陡关还没打下来。
他父亲安禄山在洛阳称帝,河北战事吃紧。
潼关这边必须速战速决,打开通往长安的大门。
可金陡关像块铁板,啃不动。
“少帅。”田干真走进帐内,他脸色苍白,
“探马来报,东面三十里,有两支队伍正朝大营来。”
安庆绪猛地抬头:“什么人?”
“看旗号……是田承嗣将军的前锋军。”
田承嗣!
安庆绪眼睛一亮。
田承嗣是他父亲麾下老将,武魂境大宗师,麾下三万铁骑,是范阳边军真正的精锐。
“还有呢?”
“第二支队伍很怪,全是黑袍人,抬着棺材,阴气极重,隔着三里都能感觉到。”
安庆绪皱眉。
黑袍,棺材……阴傀宗又派人来了?
田承嗣来了,是好事。
但阴傀宗又派人,还抬棺材……他想起鬼尘真人逃走时那怨毒的眼神。
“走,去营门。”
营门大开。
安庆绪披甲挂刀,田干真跟在他身后。
两人站在营门前高台上,身后是五百亲卫。
晨风吹过,旌旗猎猎。
东面官道上,烟尘滚滚。
最先出现的是骑兵。
清一色的乌骓马,马身披玄甲,骑士穿黑铠。
铠甲胸口铸着狰狞的鬼面,那是田承嗣的专属骑兵,“鬼面骑”。
鬼面骑共三千人,排成十列,每列三百。
马匹踏地的声音整齐得象一面巨鼓在敲。
地面震动。
骑兵阵前,一匹格外高大的乌骓马上,坐着一个中年将领。
那人五十岁左右,方脸,络腮胡。
他身穿鱼鳞明光铠,肩披猩红披风,腰间挂着一柄宽刃战刀。
刀长四尺,刀鞘漆黑,鞘尾镶着一颗血红宝石。
田承嗣。
武道武魂境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象一头苏醒的凶兽。
他经过之处,营门两侧的士兵下意识后退。
“田将军!”安庆绪快步下台,迎上去。
田承嗣勒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庆绪,眼神锐利。
“少帅。”他开口,“听说你吃了败仗?”
安庆绪脸色一僵。
田干真上前一步,抱拳:“田将军,金陡关守军狡猾,又有阵法机关……”
“败就是败。”田承嗣打断他,翻身下马,“陛下在洛阳等捷报,等来的却是你损兵折将。”
他走到安庆绪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田承嗣的气势压得安庆绪喘不过气。
“我带来一万前锋军,鬼面骑三千,步卒七千。”
田承嗣盯着安庆绪,“今天之内,我要看到金陡关破。”
安庆绪咬牙:“田将军,金陡关有阵法,有机关,还有武魂境坐镇……”
“那是你无能。”田承嗣冷笑,“武魂境?老子杀过的武魂境,比你见过的都多。”
他转身,对身后副将挥手:“扎营,列阵。”
命令传下,一万大军如臂使指,迅速在营区东侧搭建营地。
动作熟练,效率极高,一看就是百战精锐。
安庆绪看着这一幕,心中复杂。
田承嗣来了,破关有望。
但这老将太跋扈,根本不把他这少帅放在眼里。
第二支队伍到了。
黑袍,棺材。
整整百人,全部身穿黑袍,袍角绣着白色骷髅。
他们沉默地行进,脚步整齐划一,却诡异得没有声音。
队伍分成十组,每组十人。
前五组每组抬一口黑色棺材,棺材长一丈,宽三尺,通体漆黑,表面刻满血色符文。
棺材很重,需要十人合抬,但黑袍人脚步稳健。
最后五组黑袍人,推着二十架古怪的器械。
器械底座有轮子,上面架着长长的抛杆,抛杆末端是个铁网兜。
这不是普通的投石机,抛杆上刻满了灵纹,在晨光中泛着幽绿光泽。
“轰天雷。”田干真低声道,“阴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