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渺摇头。
“我不饿。”她顿了顿,“你瘦了。”
“军旅之人,瘦点正常。”
“不一样。”苏渺渺眼睛又红了,“你眼里有东西,很重的东西。”
陆长生停下筷子。
他抬头看她。
苏渺渺是慧心灵体,感知敏锐,她能看出他心里的沉重。
“渺渺。”他放下酒杯,“有件事,得告诉你。”
“你说。”
陆长生沉默片刻。
“安禄山反了。”
苏渺渺手里的筷子掉了。
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她睁大眼睛,盯着陆长生。
“什……什么时候?”
“八月初九。”陆长生声音平静,“现在叛军已过黄河,直扑洛阳。”
苏渺渺脸色白了。
她是江南书香门第出身,虽家道中落,但对天下大势并非一无所知。
安禄山身兼三镇节度使,手握二十万精兵,他若反了……
“朝廷呢?”她急问,“朝廷派兵了吗?”
“派了。”陆长生道,“封常清、高仙芝二位大将军已募兵十万,据城固守。”
苏渺渺松了半口气。
但陆长生下一句话,又让她心提起来。
“守不住。”
“为什么?”苏渺渺不解,“二位大将军都是名将,十万守军,洛阳城高池深……”
“因为兵不对等。”
陆长生打断她,“安禄山的兵是边军,百战精锐。封常清募的兵是新兵,没摸过刀枪。”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且,洛阳守军未必有十万。朝廷仓促应战,能凑出五六万就不错了。”
苏渺渺捂住嘴。
她懂了,十万只是对外号称。
五六万新兵,对十五万边军。
这怎么打?
“那……那长安呢?”她声音发抖,“洛阳若失,长安就……”
“长安危急。”陆长生点头,“所以我得去。”
苏渺渺猛地站起来。
“你去?你去哪?”
“潼关。”陆长生看着她,“如果洛阳失守,潼关就是长安最后一道屏障。
朝廷必调边军东去,陇右军也在其中。”
他伸手,拉苏渺渺重新坐下。
“渺渺,听我说。”
苏渺渺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我不要听。”她摇头,“你才刚回来,才刚打完祁连山,又要走?”
“我是军人。”陆长生握紧她的手,“乱世已至,躲不了。”
“可你是镇抚使了!”
苏渺渺哭道,“朝廷刚封的官,你有地盘,有兵,为什么还要去潼关送死?”
“正因为有兵,才更要去。”
陆长生声音很稳。
“安禄山若破潼关,长安沦陷,大唐就完了。大唐完了,我这镇抚使算什么?
祁连山三百里地算什么?都会被吐蕃吞掉。”
他擦去苏渺渺的眼泪。
“我要去潼关,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我自己。
只有保住大唐,我才有时间经营祁连山,才有机会在乱世立足。”
苏渺渺怔怔看着他。
她懂了。
陆长生看的不是眼前,是将来。
“那……那你要带兵去?”她问。
“恩。”陆长生点头,“凉武卫五千编制,我会尽快补全。朝廷调令一到,我就率军东进。”
苏渺渺低下头。
她不说话了。
眼泪一颗颗掉在桌上,晕开湿痕。
陆长生叹了口气。
他起身,走到苏渺渺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渺渺,我答应你,我会活着回来。”
“你拿什么保证?”苏渺渺哽咽。
“拿这个。”
陆长生抬起手,掌心浮现淡金色文气。
文气凝成一个小小的“兵”字,悬浮在空中,散发微光。
苏渺渺睁大眼睛。
“这是……”
“立言境文气。”陆长生道,“我现在是真武境武道,立言境文道,双修并进。战场上,能杀我的人不多。”
苏渺渺呆呆看着那个“兵”字。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在凝香阁第一次见陆长生。
那时他还是个边军旅帅,莽撞,粗野,却吟出那首《渔家傲》。
现在,他是真武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