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便下令拔营。
凉字营的士兵们动作迅速,收起帐篷,整理装备,给战马喂食最后的精料。
黑色的凉字旗在晨风中舒展开来,那个冰冷的“凉”字仿佛带着露水的寒意。
商队的人也早早起来,他们看着这支纪律严明的军队,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赵姓商人凑到陆长生马前,再次道谢:“陆校尉,大恩不言谢,到了守捉城,小人必有厚报。”
陆长生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西方:“出发。”
队伍再次启程。
凉字营一千将士在前,商队几十人跟在后方,缓缓驶出蒙特内哥罗峡。
出了峡谷,地形变得相对开阔,但依旧是连绵的丘陵和戈壁,视线并不能及远。
陆长生派出多组斥候,前出五里侦查,确保队伍安全。
他骑在马上,拓跋月紧随其侧。
经过昨夜的突破,他感觉自己的感知更加敏锐。
养气境中期带来一种清凉的洞察力,配合凝元境武师的强大气血,他对周围环境的把握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身后商队中,那个名叫慕容芷的少女,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背上。
但他此刻无暇他顾。
军情紧急,石堡城还在血战。
他必须尽快赶到,执行自己的任务。
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从蒙特内哥罗峡到预定的守捉城,大约还有半日路程。
这段路虽然不算最危险,但也不该如此平静,连小股的吐蕃游骑都没遇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下令全军提高警剔,行进速度稍缓,保持战斗队形。
果然,在距离守捉城大约五里的一处开阔丘陵地带,前方斥候飞马来报,声音带着急促!
“校尉!前方发现大股吐蕃骑兵,人数约三四百,正向我方快速接近,距此不足三里!”
来了!
陆长生眼神一凛,非但不慌,反而涌起一股战意。
三四百人,几乎是凉字营三分之一的数量。
这是一块硬骨头,但也是一次检验凉字营成色的绝佳机会!
“全军听令!停止前进!结阵!”
陆长生的命令清淅传遍全军。
哗啦啦!
凉字营一千将士如同精密的机器,瞬间动了起来。
战马被迅速牵到后方,由辅兵看管。
这样的地形并不适合骑兵冲锋对砍。
凉字营都配备战马,但是如果当骑兵用,很可能与吐蕃骑兵达成一比一的战损比!
于是,陆长生决定以步战应敌!
前排士兵手持巨大的陌刀,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刀锋斜指前方,形成一片死亡的刀林。
中排士兵举起神臂弩,弩箭上弦,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后排士兵则是长枪兵和刀盾手,作为预备队和侧翼保护。
整个军阵如同一只露出尖刺的豪猪,杀气腾腾。
商队的人被要求紧急撤到队伍最后方的一处矮坡下,那里相对安全。
赵姓商人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催促手下躲好。
沉文渊带着几名弟子,站在商队前方,面色凝重地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
“老师,我们……”一名年轻弟子有些紧张。
沉文渊摆了摆手,目光锐利:“看看再说。这位陆校尉,不简单。”
……
吐蕃骑兵的身影出现在地平在线,如同席卷而来的乌云。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唐军,发出嗷嗷的怪叫声,加速冲来。
马蹄声如同雷鸣,震得地面微微颤斗。
三四百骑兵冲锋的气势,足以让寻常军队胆寒。
但凉字营的士兵们眼神冰冷,握着兵器的手稳定如山。
他们相信自己的校尉,相信身边的袍泽,更相信手中这身昂贵的装备。
陆长生站在军阵最前方,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静地观察着冲来的吐蕃骑兵。
这些骑兵装备不如凉字营,但人马俱是精锐,冲锋起来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为首的几名将领,气血旺盛,至少是凝元境的好手。
“弩手准备!”陆长生抬起手。
中排的弩手齐刷刷抬起神臂弩,瞄准了奔腾而来的骑兵洪流。
“放!”
随着陆长生手猛地落下。
嗡!
一片密集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