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长生眼神坚定,毫无闪铄。
李承光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些:“长生,我不是不信你。
只是此事牵扯太大,贵妃,东宫,金吾卫……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身在官场,不得不小心。”
他叹了口气:“你我同在陇右军中效力,我自然希望你好。但你要明白,有些浑水,碰不得。”
陆长生抱拳,语气恳切:“司马明鉴!长生对将军,对司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更不敢行那大逆不道之事!此事,纯粹是无妄之灾!”
李承光看了他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他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此事,我会向大帅禀明。”
“谢司马!”陆长生躬身退下。
走出偏厅,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知道,李承光未必全信,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选择保自己。
这是因为自己展现出的价值,超过了那点疑虑。
危机暂时过去,但远未结束。
出了这么大的事,李承光立刻求见哥舒翰。
内室中,哥舒翰靠坐在榻上,听完李承光的详细汇报,包括拜师宴上陆长生的惊艳表现,以及金吾卫上门的风波。
哥舒翰久经沙场,更是宦海沉浮多年,听完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表情。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虽虚弱,却带着洞察世事的清明。
“刺杀贵妃?无稽之谈。”
哥舒翰直接定性,“陆长生没那个动机,也没那个本事靠近贵妃鸾驾。这显然是有人借题发挥。”
李承光连忙道:“大帅明察。确是崔家小子构陷。”
哥舒翰微微颔首:“崔家……博陵崔氏,太子良娣……哼,妇人之见,蠢不可及。”
他看向李承光,分析道:“太子李亨,如今处境微妙。他既要倚重我等边将制衡杨国忠,又怕我等尾大不掉。
此次事件,他默许崔家胡闹,或许也有敲打之意,想看看本帅的反应。”
李承光心中一凛:“大帅,那我们应该……”
哥舒翰摆摆手:“不必过度反应。太子没那么蠢,为了一个纨绔与我等彻底翻脸。他后续必有安抚之举。”
他话锋一转:“不过,陆长生此子,确实是个麻烦,也是个机缘。”
李承光不解:“大帅的意思是?”
哥舒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锋芒太露了。文武双修,一日破境,又得罪了崔家,卷入了贵妃风波。
留在长安,就是个活靶子。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想把他拉下来,或者利用他做文章。”
他顿了顿,继续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还年轻,需要磨砺,更需要远离这长安的是非旋涡。”
李承光明白了:“大帅是想让他离开长安?”
“不错。”哥舒翰点头,“高适不是要返回陇右吗?让陆长生跟着去。
以护卫高适的名义,带上他那一旅兵,出去避避风头,也去边军历练历练。
陇右那边,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哥舒翰看得透彻。
陆长生是人才,但需要时间成长。
放在长安,迟早被这吃人的官场撕碎。
送到边军,有高适照应,有战功可立,才能真正成器。
至于他和贵妃到底有没有关联?
哥舒翰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那太离谱了。
一个小小旅帅,和天子宠妃?不可能。
李承光找到陆长生,转达了哥舒翰的决定。
“离开长安?”陆长生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长安虽好,但危机四伏。
他得罪了崔家,卷入了宫廷秘闻,继续留在这里,步步惊心。
去边关,天高皇帝远,有仗打,有军功,还能安心提升实力。
“这是大帅对你的爱护。”
李承光语重心长,“去了陇右,跟着高大人好好学,也别忘了武道修炼。大帅期待你半年内突破凝元境。”
陆长生抱拳,郑重道:“请司马回禀大帅,长生绝不姑负大帅期望!”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高适离京返任,陆长生率领麾下一百边军弟兄,作为护卫,随行出发。
哥舒翰府外,车队集结。
一百名边军士兵,甲胄鲜明,刀枪闪亮,排成整齐队列。
他们眼神兴奋,离开繁华的长安,回到熟悉的边关,正合他们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