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早早起身。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文士长衫,这是李承光派人送来的。
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武夫的悍勇,多了几分文士的英气。
苏渺渺细心替他整理好衣襟,眼中满是倾慕与期待。
“长生,今日之后,你便是高文豪的正式弟子了。”她轻声说道,语气带着自豪。
陆长生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他知道,今天是他正式踏入大唐上层圈子的第一步,至关重要。
哥舒翰将军因身体原因未能亲至,但特意让管家送来了贺礼,一方上好的歙砚。这已是对陆长生极大的看重。
李承光作为哥舒翰的代表,同时也是引荐人,早早便来到了陆长生的住处。
“准备好了吗?”李承光打量着他,满意地点点头,“精神不错。记住,今日到场之人,皆非等闲。少言,多听,保持躬敬即可。”
“属下明白。”陆长生深吸一口气。
一行人离开哥舒翰府,乘坐马车前往高适在长安的宅邸。
高适的府邸位于长安城东的崇仁坊,这里也是达官显贵和清要文官的宅邸。
环境清幽,坊墙高耸,与平康坊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府邸门前已是车马络绎,青石板路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门上贴着烫金的“高”字。
门前有知客迎接,见到李承光,立刻躬敬引路。
“陇右行军司马李承光李大人到!哥舒翰将军麾下旅帅陆长生到!”
唱名声传入府内。
陆长生跟随李承光迈入高府。
入门是一面巨大的影壁,上面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绕过影壁,眼前壑然开朗。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青砖铺地,回廊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哥舒翰府的肃杀之气截然不同。
正厅宽敞明亮,布置得庄重典雅。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四周墙壁上挂着山水字画,皆是不凡之作。
厅内已坐了不少人。
陆长生目光扫过,心中微凛。
这些人衣着各异,有身穿绯色或青色官袍的官员,有宽袍大袖、气质飘逸的文士,也有几位虽穿着常服,但坐姿笔挺、眼神锐利,显然是军旅中人。
他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投向门口。
李承光低声在陆长生耳边快速介绍着。
“那位身着绯袍,面容清瘦的是颜真卿颜大人,现任殿中侍御史,为人刚正不阿,书法冠绝当世,文道修为亦是精深。”
颜真卿的大名,陆长生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不应该任平原太守吗,将在安史之乱中大放异彩,今日怎么也在长安城?
“那位与颜大人交谈的,是杜甫杜子美,诗名早已传遍天下,虽仕途不顺,但其诗直指时弊,文气沛然。”
杜甫,更不用说了,在后世被称之为诗圣。
陆长生也知道现在的杜甫,仕途多舛,现任右卫率府兵曹参军。
跟他一样,算得上是东宫官署中的基层武官。
“那边独自饮茶的,是岑参岑嘉州,刚从安西都护府回京不久,其边塞诗雄奇壮阔,与高兄齐名。”
岑参,目前任安西北庭节度判官,也可谓一方大员。
陆长生知道高适的朋友圈很广,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全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当然,只是历史上。
如今这个时间节点,这些人还没有那么有名!
“武将那边,那位是哥舒翰将军麾下的将军王思礼,真武境圆满的高手。旁边那位是将军鲁炅,亦是真武境后期的悍将……”
陆长生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和面孔。
这些都是高适的至交好友或同僚,也是如今大唐文坛、政界、军界的风云人物。
他们能来,既是给高适面子,也是想亲眼看看,究竟是何等样人,能让眼高于顶的高达夫破例收徒。
李承光带着陆长生,先向几位重要的宾客见礼。
颜真卿打量着陆长生,目光如炬,点了点头:“根骨不错,眼神清正。高达夫倒是好眼光。”
杜甫性情温和,勉励道:“既入高兄门下,当时刻勤勉,莫负师恩。”
岑参对陆长生的边军经历更感兴趣,简单问了几句陇右风物,陆长生对答如流,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王思礼等武将则直接得多,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哈哈笑道:“好小子!能给咱边军涨脸!以后文武双修,更是了得!”
周围的议论声也隐约传入陆长生耳中。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