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运动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但身形结实,目光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警觉。
另一个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个子比深蓝色运动服高出一截,但站在那里的时候腰微微弯着,像一棵被风压弯的树。
深蓝色运动服在前面,灰色卫衣在后面半步的位置,他们的目光都盯着湖边的方向。
灰色卫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不安:“季风,我们真的要接这个任务吗?我早就听说过,副本里的新娘诡异没有一个是善茬,全都凶得要命!要不我们放弃,重新找别的任务吧?”
深蓝色运动服——季风——转过头,看了灰色卫衣一眼,语气十分笃定:“你就是胆子太小。那些杀人厉害的新娘诡异,全都是穿大红嫁衣的厉鬼,戾气最重。你刚刚也看见了,湖边这位穿的是白色婚纱,是最普通的执念诡,杀伤力最低,是我们能捡到的最简单的任务。”
“可是……”
季风打断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吉祥,我们一起闯了这么多次灵异副本,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听我的准没错。完成这个任务我们就能直接通关,别瞎矫情了。”
吉祥没有再说话。他跟在季风身后,两个人朝着湖边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诡异走去。
“他们真会选啊!”魏承轩递了一杯冰淇淋给唐静静,“尝尝这个味道怎样?”
唐静静看了一眼这杯红色和绿色相结合的冰淇淋,立即移开视线,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那红色不是草莓的红,是熟过头的西瓜瓤那种近乎腐烂的暗红。绿色也不是抹茶的绿,是某种植物被碾碎之后渗出来的汁液的颜色。
两者在杯子里交界的地方,有一道很细的紫线,像毛细血管。
“怎么说,这个新娘很厉害?”唐静静试图转移注意力。
魏承轩将冰淇淋杯塞进唐静静手里。
唐静静在心里叹了口气:失误啊!我应该把手藏起来。
“尝一口,我告诉你原因。”魏承轩的声音从她头顶飘下来。
唐静静欲哭无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随意选了个地方都能碰到这种“好事”。
唐静静:“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魏承轩没有说话,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唐静静。
唐静静被看的头皮发麻,闭上眼挖了一勺子,塞进嘴里。
芥末和辣椒的味道直冲脑门。
唐静静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谁家好人的冰淇淋是芥末和辣椒味的啊!
季风在距离新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欠身:“你好。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新娘抬起头。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透明,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唇缝间能隐约看到里面青灰色的牙齿。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一片纯粹的、像被漂白过的白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对没有眼珠的眼睛凝视着季风:“我的新郎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到他吗?我的婚礼要开始了。”
季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的。有你丈夫的照片吗?”
新娘歪了歪头。水从她的头发上滴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更大的一滴,落在她的婚纱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半个小时后,”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要见到我的新郎。”
季风的身体微微绷紧了。这跟他预想的不一样,这个新娘的压迫感太强了,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再问一次,只是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有你家新郎的照片吗?没有照片我没办法找人啊?”
新娘的脸上更加阴沉,她婚纱上的水越来越多,湿漉漉地正在往下淌水。她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像一根根被水浸透的黑色丝线。她那对没有眼珠的白色眼眶,直直地盯着季风。
“半个小时后,我要见到我的新郎。”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否则——你就留下来陪我。”
季风的后退了一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好……好的。”
他拉住了吉祥的手腕,转身快步离开了湖边。
两个人走到离唐静静的烤肠摊不远的一棵树下,靠住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吉祥的肩膀抵着树干,声音又急又怕:“那现在怎么办?不知道新郎长什么样,怎么找人?”
季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穿过小树林的缝隙,看着湖边的长椅。新娘还坐在那里,低着头,水珠还在从她的裙摆上滴落。
“刚才我们在整个公园转了一圈。”季风说,“你想想,公园里有没有像新郎的诡异?”
吉祥闭上眼睛,皱着眉头回想:“没有……像新郎的,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