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耗尽。他的手臂抬不起来了,他的腿蹬不动了。他的惊悚值早就掉到了安全线以下,他的头在疼,他的眼睛在发花,他的耳朵里全是那具尸体嘴里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第六次。他拼尽全力游向水面,手指碰到了岸边的草,脚蹬在河岸的泥土上,身体往前一扑——他的手抓住了岸边的石头。
但这一次,那只手也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青白色的、指甲黑色的、缠着水草的手,紧紧地、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脚踝。他用力蹬了一下,没有蹬开,像一把正在收紧的铁钳。
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脖子。
在收紧,在收缩,在把他的气管一点一点地压扁。
他张着嘴,想喊,但喊不出来。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报应啊。
幻境散去。
客房里,孙一鸣的身体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姿势和他下水时一模一样。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开,嘴巴微张,嘴唇发紫。他的衣服是干的,皮肤是干的,地板是干的。
没有水。
但他的脸,是溺死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