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很有节奏,三下一组,不轻不重,像一个有礼貌的人在敲门。
孙一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像在做梦。
敲门声停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的,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亲切:
“老师,起床了。拍摄要迟到了。”
孙一鸣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像梦呓一样的回应:“好……马上就来。”
他下意识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脚伸出床沿——
他的脚触到了水。
冰冷刺骨的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微弱的光。灯光照不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但足够他看清——地板上全是水。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进来,像一条看不见源头的小河,在他的床前汇聚成一滩深不见底的、黑色的水面。
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他的脚泡在水里,皮肤已经失去了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违反规则了。
规则第四条:听到流水声,请立即上床睡觉,不要睁开眼睛,更不要下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