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哪来的女人脸?我看看。”
孙一鸣把相机递给他。
郑全接过相机,放大照片——那张脸确实存在,贴在玻璃上,五官清晰,但面容看不清楚,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这是你刚拍的?”郑全问,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嗯,刚拍的。”孙一鸣的手指在相机上轻轻地敲着,“我怀疑这个玻璃窗有问题。你注意到没有?窗外的湖是静止的。”
郑全看了看窗外。
湖面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涟漪,没有波纹,连水面上应该有的阳光反射都没有。
“像一块被人遗忘的砚台。”周诗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幽幽的,像是幽灵的低语,“天空在里面磨墨,磨出一层又一层的灰。”
郑全和孙一鸣同时转过身。
周诗人站在玻璃窗前,一只手摸着玻璃,掌心贴在玻璃上,手指微微张开。他的脸离玻璃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他的眼睛盯着玻璃窗,瞳孔里映出湖水的倒影。
“我伸手去摸窗玻璃,”周诗人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说梦话,“玻璃的另一面有人在摸我。”
孙一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郑全的后背一阵发凉,汗毛竖了起来。
“她穿着水做的裙子,”周诗人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她在对我笑。”
这时,玻璃窗上,一张女人的脸正在慢慢地浮现。从模糊到清晰,从透明到可见。她的皮肤是青白色的,嘴唇是紫色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她的头发在玻璃里缓慢地飘动,像被水流推动的海藻。
她很美,是一种诡异的、病态的、让人头皮发麻但又移不开眼睛的美。像一朵开在坟头的花,美得让人害怕,但又美得让人想靠近。
郑全盯着那张脸,看呆了。
她的笑容在扩大。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上去,弯到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角度。她的眼睛也在变大,瞳孔在扩散,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往外扩散。
郑全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他的意识在模糊,他的思维在变慢,他的眼皮在往下坠。他想喊孙一鸣,但嘴巴张不开。他想后退,但腿不听使唤。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血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疼痛像电流一样从他的舌尖传遍全身。他的脑子清明了一些,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快速从背包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咽下去。
药丸入喉,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冲散了那股困意。他的视线恢复了清晰,他的四肢恢复了控制。
“周诗人!”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周诗人的衣领,用力往后拖,“你在发什么神经!”
周诗人被他拖得踉跄了几步,但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回头。他的眼睛还盯着玻璃窗,盯着那张女人的脸。
“你不觉得她很美吗?”周诗人轻轻地低语。
郑全看着玻璃窗上那张越来越清晰的女人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张脸——太像了。
像他女神的脸。
他房间里贴的海报、手机里存的照片、电脑桌面、床头柜上立着的相框——全部是那个女人的脸。
现在,那张脸正在玻璃窗上对着他笑。
不对。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快速往嘴里塞了第二颗药丸——这次的药是专门针对精神污染的,入口即化,效果立竿见影。他的脑子瞬间清明,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周诗人!快走!”他抓住周诗人的衣领,拖着他就要往外走。
孙一鸣已经跑到了休闲室门口,伸手拉开门,回头朝他们喊:“快!快出来!”
但周诗人怎么肯乖乖跟他走?
在郑全抓住他衣领的瞬间,周诗人的表情变了。那张一直迷离的、恍惚的、像在做梦的脸,突然扭曲、愤怒。
“缪斯女神。”周诗人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我的缪斯女神。”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晨光中闪着刺目的白光。
“分开我和缪斯女神的人——”他举起匕首,对准郑全的手臂,“都该死!”
刀光闪过。
郑全来不及躲。匕首扎进了他的手臂,刀刃从他的手肘划到手腕,切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从伤口涌出来,像一条红色的蛇从他的手臂上蜿蜒而下。
郑全吃痛,本能地松开了手。周诗人挣脱了他的控制,后退了两步,举着匕首,目光在郑全和孙一鸣之间来回移动。他的眼睛充血,瞳孔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