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嘛”
声音几乎贴著柳絮的耳朵响起，带着一种撒娇般的委屈。
柳絮死死闭着眼睛，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封进壳里的蜗牛。她咬住下唇，在心里反复念：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淡淡的，甜腻的，像是化学药剂混著腐烂的水果。那股气味从枕边弥漫过来，越来越浓，几乎要钻进她的鼻腔。
搭在被子上的那只手，开始发生变化。
温度急剧下降——从冰凉变成刺骨的寒冷，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冻肉。手指的触感也变得奇怪：僵硬，微微肿胀，指甲缝里似乎塞著什么东西。
“你看我一眼就一眼”
声音变了。
不再清脆欢快，而是变得含糊、迟缓，像舌头肿大了，像喉咙里堵著什么，发音不清。
柳絮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恐惧像一条蛇，从脚底蜿蜒而上，缠绕着她的脊椎。
她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指，轻轻撩开了她耳边的头发。
然后。
有湿冷的、粘腻的液体，滴落在她的枕边。
“滴答。”
“滴答。”
那股甜腻的化学药剂味，随着每一滴液体的落下，变得更加浓烈。
好奇心像毒蛇，噬咬着她的理智。柳絮知道不能看，绝对不能看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瞥见了一点点——
枕边，滴落的白色液体。
浑浊的，粘稠的，像某种腐败的浆液。
而那只撩开她头发的手——手指肿胀发白，皮肤呈现一种不自然的青紫色，像在水里泡了太久。指甲缝里塞满了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
“呃”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在她耳边响起。
带着浓浓的痛苦。
带着某种哀求。
柳絮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用尽全身力气，把意识压缩成一个点——一个“不看不听不回应”的点。
规则在保护她。
或者说，规则在限制她。
只要她不睁眼，不回应，不主动去看对方——那只手，就仅仅只是搭著。那声音，就仅仅只是在耳边回响。那些滴落的液体，就仅仅只是落在枕边，而非她的脸上。
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柳絮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在恐惧和疲惫之间摇摆，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然后——
搭在被子上的手，突然消失了。
耳边的呻吟和低语，戛然而止。
那股甜腻的化学药剂味，迅速淡去。
宿舍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絮仍然不敢动。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像一只被天敌盯上的兔子，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一分钟后。
两分钟后。
确认真的没有任何声息了，她才敢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睛一条缝。
床边，空无一人。
上铺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有人刚躺了下去，床架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她微微侧头，看向枕边。
那里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极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
但——
鼻尖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
被子上某个位置，依然隐约传来寒意。
枕边，有一小块微微发黄的湿痕。
不是幻觉。
柳絮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淹没每一寸肌肉。
她看了眼时间：00:38。
还有五个多小时才天亮。
她闭上眼睛，在浓重的疲惫和残留的恐惧中，沉入了不安的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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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大厅里，叶欣正经历著进入如星网吧副本以来最漫长的四个小时。
“网管把我这里的垃圾扫一下！”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23号机位传来。
叶欣深吸一口气。
这是今晚第她懒得数了。拿起扫把和簸箕，低头走进大厅。
眼前的景象，每次看都让她心脏紧缩。
二十多台电脑前坐满了千奇百怪的“人”。
蜘蛛人用六只手同时敲击键盘，每根手指都以违反关节构造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