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绝非为了那区区主簿之职!
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亮儿,为父要出一趟远门。”

    “你在家要听叔父和兄长的话,用功读书,莫要淘气。”

    诸葛亮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亮儿知道了。父亲也要平安归来。”

    诸葛瑾也上前一步,少年老成的脸上满是郑重:“父亲放心,家中一切,自有孩儿与叔父分担。”

    看着如此懂事的儿子,诸葛圭心中既感欣慰,又觉酸楚。

    他站起身,对诸葛玄道:“君献,家中————就托付给你了。待我归来,主薄之职若能落实,家中境况便可大为改善。”

    “届时,再为你和瑾儿、亮儿谋划前程。”

    诸葛玄重重点头:“阿兄宽心,家中一切有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声:“诸葛先生,乐安公主府的女官来访,说是有殿下口谕需当面传达。”

    诸葛圭心中一凛,连忙整理衣冠,快步出迎。

    那女官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见到诸葛圭,微微颔首,便直接说道:“殿下口谕:使团入洛,一应行程,皆需先行报于公主府知晓。”

    “牛国丞在洛期间,安危由公主府负责。”

    “尔等只需谨守本分,依令行事即可。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负殿下回护之意。”

    说完,也不多留,转身便离去。

    诸葛圭躬身送走女官,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公主殿下这番安排,看似是庇护,实则也是将牛憨和使团牢牢掌控在手心。

    他们此行,恐怕不仅要应对天子、宦官,更要小心翼翼地平衡与这位深不可测的公主的关系。

    这让他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出发前夜,刘备在府中设下简单的家宴,为牛憨和诸葛圭饯行。

    席间,关羽沉默地替牛憨将行囊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又将一套轻便的软甲塞给他:“四弟,洛阳非是善地,暗箭难防,贴身穿好,以防万一。

    张飞则抱着酒坛,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后红着眼睛对牛憨道:“四弟!去了洛阳,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记下名字!等三哥以后去了,替你一个个揍回来!”

    田丰和沮授则拉着诸葛圭,最后一遍叮嘱行程中的关键节点和应对之策。

    宴席散去,众人各自回房,却都心绪难平。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

    牛憨坐在廊下,抱着他的大斧,看着天上那轮明月,少有的没有立刻睡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憨子!”

    ——

    牛憨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典韦,因为在刘备营中,只有他会这么叫自己。

    典韦大步走近,一屁股坐在牛憨身旁,震得廊柱微颤。

    他顺着牛憨的目光望向月亮,粗声道:“咋的,睡不着?也想学那些文人对着月亮叹气?”

    牛憨摇了摇头,大手摩掌着斧刃:“典大哥,洛阳的月亮,和咱这儿的一样不?”

    典韦闻言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管他洛阳还是东莱,照着的都是咱手里的家伙!”

    他重重一拍牛憨肩膀,”记住,到了那儿谁敢惹事,你就抡斧头。”

    “若有人要抓你,就赶紧往回跑!”

    牛憨低头看着斧面上晃动的月影,忽然闷闷地说:“俺不怕打架,就怕————规矩太多。”

    “规矩?”典韦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酒囊塞给牛憨:“这就是咱的规矩!你只管护好诸葛先生,其他事,让他们扯皮去!”

    牛憨接过酒囊猛灌一口,虽然还是觉得这个时代的酒寡淡无味,但又感觉里面多了些什么。

    翌日,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黄县城门外,车马辚辚,旌旗招展。

    使团共计四十辆马车,载着贡品、祥瑞、沿途用度,以及三百名精锐护卫,已列队完毕。

    刘备率领文武僚属,亲自送至城外长亭。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刘备握住牛憨和诸葛圭的手,目光扫过二人,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一路保重!早传佳音!”

    “大哥(使君)保重!”牛憨与诸葛圭齐声应道。

    ——

    牛憨翻身上了自己的乌骊马,将大斧往得胜钩上一挂。

    诸葛圭则登上了为首的一辆轩车。

    “出发!”

    随着一声号令,车队缓缓激活,向着西南方向,踏上了通往洛阳的漫漫长路。

    刘备等人伫立原地,直到车队扬起的烟尘渐渐消散在天际,依旧久久不愿离去。

    此行前路,是吉是凶,是福是祸,无人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