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仍然一如既往的阴森潮湿,一走进去,就浑身不舒服。
程锦瑟强压下心中不适,跟着狱卒来到了关押程士廉的牢房。
程士廉被铁链锁在墙角,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上满是伤痕。
原本还算挺拔的身躯,佝偻着缩成一团。
整个人被折磨得快没了人样,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程锦瑟望着程士廉,心中只觉得一阵痛快。
这个男人,从未尽过父亲的职责,苛待妻子儿女,还害得吴家人满门忠烈冤死沙场。
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与罪恶,这些折磨与痛苦都是他该得的。
若不是他还有利用价值,程锦瑟根本不会想来见他,就让他这般受尽苦楚,烂在牢里,才能聊慰英烈们的在天之灵。
程士廉如今在牢里待久了,听觉十分敏锐,一下就察觉出今日的脚步声与以往不同。
他睁开双眼,期待地望向牢门。
看清门外站着的是程锦瑟,他诧异地挑挑眉。
有些失望。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锦锦瑟?怎么是你?你你怎么来了?”
程锦瑟冷笑一声。
“我来看你啊,看你在牢中过得如何。你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是不是很后悔?”
程士廉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抬起袖子随意擦了擦,随即一甩衣袖,摆出父亲的威严,训斥程锦瑟。
“为父有什么可后悔的!我所做的事,都是为了程家将来,为了程家的前途!你个鼠目寸光的小女子,哪里能明白为父的抱负!”
程锦瑟“呵呵”笑出声来。
她嘲讽地问:“抱负?什么抱负?指望王家救你出去,给你加官进爵,重享荣华富贵吗?那父亲你要失望了。就在昨日,王家向皇上上书,说你忘恩负义、趋炎附势,所行之事令人不齿,如你这般小人,罪该万死,应当立即问斩,以正朝纲。“
”父亲,你说王家为何要这么做?莫非,你没有用处,王家已决定舍弃你了?”
“不不可能!”程士廉瞪大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厉声叫道。
“他们不可能抛弃我!你别想在这挑拨离间!我受尽苦楚,眼看要苦尽甘来,你现在跑来跟我说这些,想让功亏一篑,程锦瑟,你好狠毒的心!”
“我挑拨离间?”程锦瑟挑眉,冷冷,“父亲,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若是王家真想保你,怎么会这么久都不出手?就凭王家权势遮天的样子,想要从诏狱中救你出去,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就算一时半会儿救不了你,也能打通关节,让你免受这些牢狱之苦,让你在牢中过得安稳一些。”
她的目光扫过程士廉身上的伤痕,怜悯地道:“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浑身是伤,受尽折磨,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王家有过半分关心吗?有过半分想要救你的举动吗?父亲,你不是傻子,心里不可能没有怀疑过,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加重语气,清楚明白地道:“王家从一开始,就只是把你当成一枚棋子,如今你没用了,他们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甚至会杀了你,以绝后患。”
程士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摇着头,不愿相信。
这些日子,他在诏狱中受尽折磨,日复一日地等待王家来救他,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心中其实早就有了怀疑,只是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
可现在,程锦瑟的这些话,将他那可怜的幻想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他抹了把脸,眼里有了泪意。
好半天,才声音沙哑地问:“程锦瑟,你想要什么?你不会无缘无故来见我,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你想让我做什么?”
程锦瑟见程士廉的心理防线已经松动,暗暗松了口气。
她淡淡一笑。
“我想要什么,很简单。我问你,当年你给孙太医举荐的徒弟,李燕之,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还有,孙太医到底有没有死?若是死了,他是怎么死的?若是没死,他现在在哪里?”
听到“李燕之”和“孙太医”这两个名字,程士廉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却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却迟迟开不了口。
显然在犹豫,在权衡。
程锦瑟见状,面色冷了下来。
“父亲,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皇上已下定决心,要彻查此事,今天我便是奉皇命而来,你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