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瑟轻声读了出来。
“娘娘怀胎五月,今日诊脉,发现胎相异常,脉象虚浮,隐有滑胎之象,且体内似有隐晦毒素,不易察觉。心中不安,欲寄信于吴家医仙(程锦瑟外祖母),询问此脉象之异常,探究是否有不妥之处,是否为中毒之兆。”
看到这里,程锦瑟的心脏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望向萧云湛。
她万万没有想到,孙太医竟然与她的外祖母有过联系。
甚至在发现宁贵妃胎相异常、疑似中毒时,第一时间想到要向吴家医仙求助。
萧云湛道:“看来,孙太医开始时并非与王家同流合污。”
程锦瑟点点头,继续往下读。
“待我提笔写下异常脉案时,却发现案头的脉案已被篡改,原本记录的异常脉相,被改成了正常胎相,字迹与我如出一辙,毫无破绽。我觉得不太对劲,此事绝非偶然,必定是有人暗中动手脚,意图掩盖什么。”
“我暗中追查多日,排查了太医院的所有下人,也留意了往来太医院的人员,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我不得不开始怀疑,身边最亲近的人,我的徒弟李燕之。”
“可我又不愿相信,燕之是程士廉举荐而来,而程士廉是吴家医仙的女婿,说不定,燕之还是医仙暗中推荐给我,吴家与娘娘关系甚笃,燕之没道理会这么做。”
“我心中疑虑重重,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也怕冤枉了好人。思来想去,我决定先去找程士廉问询一番,问一问燕之的身份背景,问一问他举荐燕之的真正用意,或许,能从程士廉口中,找到一些线索,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写到这里,手记便中断了。
后面的页面一片空白,再没有留下一个字。
显然是孙太医还没来得及继续记录,就发生了什么意外。
程锦瑟合上手记,递回给萧云湛。
“问题恐怕就出在这个徒弟李燕之身上。”
“他长期待在孙太医身边,熟悉孙太医的书写习惯,有机会篡改脉案,也有机会在孙太医的饮食、汤药中动手脚,让他记忆恍惚、心神不宁。”
萧云湛微一颔道:“孙太医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去找程士廉打探李燕之的情况,无疑是暴露了自己。”
程锦瑟叹口气。
“对,王家和皇后察觉到了危险,他们决定动手,除掉孙太医,永绝后患。”
“孙太医侥幸找到机会逃回了松溪村,可还是没有逃过王家的魔爪,最终落了个莫名暴亡。”
萧云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说得没错。只是,我们虽然找到了手记,却有个难题。”
程锦瑟忙问:“什么难题?”
“李燕之的身份。”
萧云湛指尖点了点手记上李燕之这三个字。
“之前我让人去太医院查过记档,当年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学徒,都有详细的记录,可在我的印象中,根本没有一个姓李、名燕之的人。”
程锦瑟一下明白过来。
“王爷,你的意思是李燕之这个名字,很可能是假的,他的身份也是伪造的!我们找不到他的真实身份,便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萧云湛沉吟着点点头。
程锦瑟心中满是懊恼与焦急。
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却又陷入了新的僵局。
李燕之是篡改脉案、协助王家谋害孙太医的关键人物,找不到他,就无法拿到王家和皇后下毒的直接证据,也无法彻底揭开宁贵妃胎相异常、被下毒的真相。
萧云湛见程锦瑟紧皱双眉,安慰她道:”也不是全无办法,既然是程士廉举荐的他,那我们”
“去找他!”程锦瑟双眼一亮,忙忙插话,“不管李燕之的身份如何,程士廉一定知道些什么,知道王家安排李燕之在孙太医身边的真正目的!”
“没错。程士廉便是此事的突破口。”萧云湛道。
程锦瑟一下站起身:“王爷,我得再去一趟诏狱,见一见程士廉。”
“程士廉最是贪生怕死,如今被关在诏狱之中,受尽折磨,王家又迟迟不肯出手救他,他必定心中惶恐。正好我可以利用这一点,套出李燕之的真实身份,套出他所知道的关于王家、王皇后的秘密。”
萧云湛这次却没有再点头。
“锦瑟,此事我们从长计议。”
他抬抬手,示意程锦瑟坐下来。
“诏狱凶险,你贸然前往,难免会有危险。”
程锦瑟摇摇头:“王爷,这一趟我非去不可,你相信我,我能应对一切。”
她说着,上前拉住萧云湛的手,脸上是甜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