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柳嬷嬷便匆匆赶来,躬身行礼:“老奴参见王妃,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程锦瑟示意她起身:“柳嬷嬷,今日你替我办几件事。你先去账房支取五百两银子,再挑选几个忠心可靠、手脚麻利的下人去一趟程府。”
柳嬷嬷连忙应声:“是,王妃。”
程锦瑟继续说道:“到了程府,你先将府里那些手脚不干净、阳奉阴违的仆人全都清退了。命人去外面采买些新鲜米粮肉菜,再请个大夫过去,给府里的几位公子小姐都瞧瞧身体,开些温补的方子。他们的衣裳也该换了,去绣坊请裁缝,给他们每人先做两身合体的衣裳。”
“总之,要确保他们在程府守孝期间,吃得饱、穿得暖,有人照料,无人敢再苛待。你挑选的下人就留在程府伺候,直到孝期结束。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了,若有刁奴作祟,不必回禀,直接发卖。”
柳嬷嬷听得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王妃的心思。
这不止是安排,更是对程府不安分下人的震慑。
“老奴明白了!”柳嬷嬷躬身应道,“王妃思虑周全,老奴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辜负王妃的信任。”
“好,那就有劳柳嬷嬷了。”程锦瑟点了点头,“你先去,我稍后过来。”
“是。”柳嬷嬷领命退下。
程锦瑟简单用了早膳,卫风已经备好了马车,候在府门口了。
“王妃,柳嬷嬷已经带着人先行一步,往程府去了。”卫风恭敬地禀报。
程锦瑟点了点头,带着听竹登上马车,吩咐道:“去程府。”
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一来是给柳嬷嬷撑腰,确保程府那些下人不敢阳奉阴违;
二来,她也要亲眼看看,那几个孩子如今到底是什么光景。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程府门口。
此时程府紧闭大门,门楣上扎了朵巨大的白绸花球,门口也挂上了两个白灯笼,能清楚看到上面斗大的黑色”丧“字。
门上的红色春联被撕去,换成了白纸写就的挽联,墨迹似乎还未干。
越发冷清凄凉。
“布置得倒周全,是柳嬷嬷布置的?”听竹望了望,在身旁问道。
“应该不是。”
柳嬷嬷对程府怨念颇深,帮着照料程府的几个孩子不过是因为程锦瑟的吩咐,要让她主动操持这些,她是绝对不肯的。
听竹奇了:”那会是谁?“
程锦瑟道:”进去一看便知。“
几人下了车,卫风便上前叩门,
很快,一个老仆从里面拉开了门。
老仆见是王妃来了,连忙躬身行礼。
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老奴参见辰王妃。”
“起来吧。”程锦瑟指了指门前的灯笼,淡淡道,”府中来人了?“
老仆连忙应道:“回王妃,是二老爷来了,今日一早便到了,这些丧仪布置便是二老爷操持的。”
程锦瑟有些意外。
二老爷程士明,是程士廉的兄长,程老太太的亲生嫡出儿子。
也是如今程家本宗家主的弟弟。
程士明没有进京当官,只在新安当地做了个闲散小官。
虽然官职不高,但也是考了功名的,平日里与京中的程家往来甚少。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从新安来到京城。
他向来唯程老太太马首是瞻,性子和程士廉一样,趋炎附势、自私自利,这个时候突然来京城,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二老爷此时正在前厅。”老仆又禀道。
程锦瑟心中暗暗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
“知道了,带我去见他。”
在老仆的带领下,程锦瑟穿过冷清的庭院,来到了前厅。
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水,神色有些不安。
男子面容与程士廉有几分相似,只是比程士廉多了几分书卷气,却也难掩眼底的势力与算计。
此人便是二老爷程士明。
程士明见程锦瑟走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水,起身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地给程锦瑟行了一个大礼。
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参见辰王妃,王妃金安。”
程锦瑟看着他这般恭敬的模样,心中冷笑不已。
想当年,她母亲在世时,程士明每次来京城,对她都是十分的温和可亲;
吴家出事,她母亲被害死之后,程士明便对她避之不及,还让程士廉最好赶紧把她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