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眼窗外,夜色已深,庭院中静悄悄的,唯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轻响。
是啊,时间确实不早了,即便谢停云此刻在府中,也不方便连夜商议书信真伪之事。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确实累了。
头昏沉沉的,都快不能集中精神思考。
倒不如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日还有太多繁杂的事要忙。
程锦瑟抬头看了眼萧云湛,见他正满脸温柔地看着自己,便道:“王爷说得是,是我太过心急了。我们回房歇息吧,明日再议不迟。”
萧云湛点点头,揽住她的腰肢,扶她起身。
“走,回房。”
他牵着程锦瑟的手,一起走向内室。
洗漱完毕,两人躺卧在床上。
萧云湛将程锦瑟紧紧搂在怀中,宽大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程锦瑟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白日的不安与惶惑,渐渐地烟消云散。
她往萧云湛怀里钻了钻,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贴着,很有点自得。
“王家人自以为聪明,觉得吴氏一族死绝了,这世上再没人知道那些陈年旧事,却怎么也没算到,表哥竟然还活着。”
想起谢停云,程锦瑟就觉得庆幸。
“不仅活了下来,还换了一副容貌,成了现在的谢停云。当年的事,没人比他更清楚。只要等明日他回来,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写过这些信,真相自然就大白了。”
萧云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应和道:“是啊,王家人机关算尽,却不知道天道好还,总会留下那么一线生机。”
程锦瑟闭着眼,低低一笑。
“老天爷让表哥活下来,这就是在帮咱们,他是站在咱们这一边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前路还是一片迷雾,可因为身边有萧云湛,因为还有一个谢停云,她就一点不觉得慌张。
萧云湛察觉到她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知道她是真的累极了,声音又放轻了些。
“好了,别想这些了。你且放心地睡,明日一早,本王就派人去衙门传话。让他手头事一了就回来。”
程锦瑟此时已经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嗯好”
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萧云湛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熟了。
萧云湛伸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便搂着程锦瑟,闭上双眼,伴随着她平稳的呼吸,一同沉入了梦乡。
夜色渐深,内室中烛火已灭,唯有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细响,温暖而美好。
第二日一早,程锦瑟起了个大早。
醒来的时候,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了一线淡淡的鱼肚白,庭院中笼罩着一层薄雾。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萧云湛并不在房里。
“王妃,您醒了?”
守在一旁的听竹听到动静,连忙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
程锦瑟点了点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声问道:“听竹,王爷呢?他什么时候走的?”
“回王妃,王爷天不亮就起来了,说是有公务要处理,一早就去了前院书房。”
程锦瑟点点头:”准备洗漱吧。“
听竹和观菊忙上前侍候她起床,房外响起一阵有序而细微的脚步声。
几名俏丽的小丫鬟低垂着头,鱼贯而入。
领头的丫鬟跪在榻前,双手高举过头,托着一只剔红缠枝莲纹的托盘,盘中盛着两只白玉盏。
程锦瑟坐起身,接过温热的清茶漱了口,又将残茶吐入另一名丫鬟捧着的金错漆盂中。
紧接着,温热的湿毛巾被递到手边,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气,舒缓了晨起的最后一丝倦意。
等程锦瑟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由听竹用玳瑁梳顺着长发时,帘子被撩开,萧云湛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件玄色窄袖蟒袍,领口与袖口处用金线压着细细的暗云纹,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
刚从外面进来,他身上带着冬日清晨的寒气,却掩盖不住那股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
程锦瑟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微微有些失神。
之前他因体内余毒未清,脸色总是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唇色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拔除毒素后,再经过这段时日的悉心调理,他原本冷硬的面部轮廓柔和了许多。
那双如寒潭般的深邃眼眸里,不再是沉沉的阴鸷,而是透着内敛的精气神。
白皙的皮肤上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衬得那如刻如画的五官愈发俊美绝伦。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