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失业的工人、他们的妻子、甚至一些附近村庄的农民,都赶来了。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张纸一那是他们能找到的、证明自己身份和技能的东西。有的是以前工厂的解雇信,有的是教区神父开的品行证明,有的只是一张自己写的简历。
队伍里,有人紧张地攥着纸,有人不停地整理衣服,还有人低声祈祷着。
对他们来说,这不只是一份工作,而是活下去的希望。
杜波依斯站在门口,维持着秩序。
“排好队,不要拥挤!”
他用洪亮的声音喊道,“每个人都会有机会的!”
旁边,几个退伍军人协助他维持秩序。这是莱昂特意安排的——让老兵们参与工场的管理,既能给他们一份收入,也能确保秩序井然。
仓库里,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一莱昂、科尔贝,还有一位从巴黎请来的、
有经验的纺织工场主管。
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摞申请表,还有几本帐簿。
“让第一个进来吧。”莱昂说道。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男人。
他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脸色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看到莱昂,他紧张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您————您好,大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斗。
“别紧张。”莱昂温和地说道,“坐下,我们聊聊。”
男人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叫什么名字?”
“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
“纺织工,大人。在圣安托万的一家作坊干了十二年。”
“为什么离职?”
“作坊————作坊倒闭了。”皮埃尔低下头,“英国的布料太便宜,我们竞争不过。”
莱昂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
“会什么工序?”
“纺纱、织布、染色,我都会,大人。”皮埃尔抬起头,眼中闪铄着希望的光芒,“我干活很快的,从来不偷懒。您要是雇我,我一定拼命干!”
莱昂看着他,然后看向旁边的工场主管。
主管点了点头:“这种熟练工,正是我们需要的。”
“好。”。工资每天五十苏,明天来报到。”
皮埃尔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
“真的。”莱昂微笑道,“去旁边的桌子,登记一下信息。”
“谢谢!谢谢大人!”皮埃尔激动得眼框都红了,“愿上帝保佑您!”
他几乎是跑着去了登记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个又一个申请者走了进来。
有的被录取,有的被拒绝。
有经验的熟练工,几乎都被录取了。但那些没有经验的,莱昂也不是完全拒绝,而是会详细询问他们的情况—一—家庭、身体状况、学习能力。
。”科尔贝念着申请表,“但他说自己力气大,愿意学。”
莱昂看着眼前这个魁悟的男人。
“你为什么想来这里工作?”
“因为————”库克尤豫了一下,“因为我有三个孩子,大人。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充满了绝望和恳求。
莱昂沉默了片刻。
“你没有纺织经验,但我们可以培训你。”他说道,“不过,前三个月是学徒期,工资只有每天三十苏。你能接受吗?”
库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能!当然能!”他用力地点头,“只要能有份工作,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莱昂在申请表上打了个勾,“去登记吧。”
中午时分,门口的队伍依然很长。
杜波依斯走进来,低声对莱昂说:“大人,外面还有两百多人在等着。”
莱昂看了看桌上的记录——已经录取了八十五人。
——
按照计划,工场建成后能容纳两百个工人。但现在连建筑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有这么多人申请了。
“继续吧。”莱昂说道,“今天尽量多面试一些。”
“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我进去!求求你们!”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杜波依斯走出去,片刻后,领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