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长巴伊先生的主持下,“巴黎公共卫生委员会”正式成立。
。毕竟,一个年轻的女性,担任如此重要的公共职务,在保守的18世纪法国,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但当艾莉诺在成立大会上,用清淅的逻辑和详实的数据,阐述了她的改革计划后,所有的质疑声,都消失了。
“诸位,”艾莉诺站在讲台上,手中拿着一份图表,“根据我这三年的统计,巴黎每年死于霍乱、伤寒等传染病的人数,超过一万人。”
“这个数字,是战争死亡人数的十倍。”
“而这些疾病,都有一个共同的传播途径一受污染的水源和食物。”
她展开了一张巴黎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疾病高发局域。
“你们可以看到,疾病最严重的局域,恰恰是那些缺乏清洁水源、垃圾堆积最严重的贫民区。”
“这不是巧合,这是因果关系。”
“因此,”艾莉诺继续说道,“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在最严重的五个街区,创建“清洁水供应点“。”
“每个供应点,都配备经过培训的工作人员,他们会用烧开的水,免费提供给当地居民。”
“同时,我们会在这些街区,创建垃圾收集站,每天定时清理。”
“第三步,我们会开办“健康讲堂“,教导民众基本的卫生知识—一如何洗手,如何处理食物,如何照顾病人。”
她放下图表,看着台下的所有人。
“这些措施,看起来简单,甚至有些锁碎。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只要严格执行,一年
“而如果成功,我们就可以将这个模式,推广到整个巴黎,乃至整个法兰西。”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莱昂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眼神坚定、声音清淅的年轻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这不是男女之情的悸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精神上的共鸣。
在这个混沌、黑暗、充满了愚昧和偏见的时代,能够遇到一个同样相信理性、相信科学、相信人类可以用知识改变命运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这也是为什么莱昂即便在现在这么困难和危机越来越近的情况下,选择支持艾莉诺的原因。
有政治的考量,也有一些个人的原因。
接下来的一周,公共卫生委员会如同一台上足了发条的精密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莱昂提供资金和政治支持,艾莉诺担任主要负责人,统筹所有医疗和卫生工作。拉瓦锡提供技术支持,帮助设计水质检测和消毒方案。一些共济会的医生成员也自愿添加,提供专业咨询。
第一批工作很快展开。
被污染的井被粘贴封条,新的引水渠道开始铺设;衣衫槛褛的失业者穿上了——
印有委员会标志的制服,成为了光荣的“城市清道夫”;三个医疗点在贫民区的心脏地带创建起来,艾莉诺亲自坐镇,培训医护,诊治病人。
莱昂也几次去现场视察,看着这一切逐步成形。
估计,照这样下去,一个月后,效果就会显现。
时间来到了1789年4月的第一个星期二。
共济会新的一周聚会到来。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巴黎天文台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宁静而庄严。
莱昂穿过狭窄的螺旋楼梯,来到位于天文台顶层的聚会厅。他来得稍早了些,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莱昂!”
拉瓦锡看到他,热情地招呼道,“来,坐这边。”
莱昂走过去,在拉瓦锡身边坐下。化学家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实验数据。
“在研究什么?”莱昂好奇地问。
“氧气的性质。”拉瓦锡说,“我在尝试推翻燃素说。这是一场革命,莱昂,一场关于我们如何理解物质世界的革命。”
“就象你正在进行的,关于国家治理的革命一样。”
莱昂微笑道:“那我们就是同道中人了。”
陆续有人到来。
孔多塞侯爵,这位数学家和哲学家,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礼服走了进来。
巴伊,巴黎的天文学家兼市长候选人,带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还有几位莱昂只是打过照面的成员一医生、律师、商人,他们都是启蒙思想的信奉者。
当钟声敲响八下时,拉法耶特作为主持人,站了起来。
“诸位兄弟,”他用共济会的称呼,“今晚的聚会现在开始。”
按照惯例,他们先进行了简短的仪式一点燃蜡烛,宣读誓言,重温共济会的基本原则:理性、平等、博爱。
然后,进入自由讨论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