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注意到,她对化学的理解很深入,经常能提出很有见地的问题。
“舅舅,”她指着一个反应现象,“这个颜色变化,是因为酸硷度改变吗?
”
“没错!”拉瓦锡赞许道,“你的观察力越来越敏锐了。”
“那么,”艾莉诺继续问,“如果我们在人体中也能测量酸硷度,是不是就能诊断某些疾病?”
拉瓦锡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很有意思!确实,人体的体液也有酸硷性,如果失衡,可能就会生病...”
两人立刻陷入了热烈的讨论。
莱昂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惊叹。
这女孩的思维方式,已经接近现代医学了。知道用化学方法研究人体,这在1
8世纪是很超前的理念。
讨论告一段落后,艾莉诺突然转向莱昂。
“弗罗斯特先生,”她说,“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说。”
“您在改革财政的时候,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出乎意料。莱昂想了想,回答道:“阻力。来自既得利益者的阻力。”
“既得利益者?”
“是的。那些从旧制度中获利的人一贵族、包税人、官僚...他们会竭力阻止任何改变。”
“因为改革意味着,他们要放弃自己的特权和利益。”
艾莉诺若有所思地点头:“就象...肿瘤。”
“什么?”莱昂一愣。
“我是说,”艾莉诺解释道,眼神变得专业而冷静,“这些既得利益者,就象人体中的肿瘤。它们吸收营养,但不产生价值,反而会伤害整个机体。”
“而改革,就象手术。要切除肿瘤,才能让机体恢复健康。”
莱昂点点头。
“但手术是有风险的,”他说,“如果切得不好,会伤害到健康的组织。”
“所以需要精准。”艾莉诺立刻接话,“就象外科医生一样,要准确地找到病灶,精确地下刀,小心地避开重要器官。
“您在改革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做的?”
“是的。”莱昂点头,“我尽量只针对真正有问题的部分,而不是一刀切。”
“精彩!”艾莉诺的眼睛更亮了,“这就是科学的方法!无论是治疔疾病,还是改革国家,本质都是一样的一—诊断、分析、精准干预。”
拉瓦锡在一旁笑道:“看吧,我就说艾莉诺很特别。她总能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
莱昂在心里认同。
这种理性、科学的思维方式,在女性中更是罕见。
在实验室逗留了一个多小时,拉瓦锡邀请两人去吃饭。
饭桌上,讨论继续进行,话题从经济转向医学,又从医学转向社会问题。
艾莉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弗罗斯特先生,您改革过财政,改革过东印度公司,有没有想过...改革公共卫生?”
“公共卫生?”莱昂来了兴趣。
“是的。”莉诺的语气变得严肃,“巴黎的卫生状况糟糕透了。贫民区的街道上到处是
“每年都有数千人死于本可以预防的疾病——霍乱、伤寒、天花...”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痛苦:“上个月,我去贫民区送药。看到一个孩子因为腹泻而死,只因为他喝了被污染的井水。”
“如果有干净的水源,如果有基本的卫生知识,他本可以活下来。”
莱昂被她的话触动了。
在他穿越后的这么多时间里,他一直专注于经济和政治改革,却忽略了民生的基本问题。
而公共卫生,确实是一个被严重忽视的领域。
也是上一世很多西幻甚至是历史小说里面,穿越前辈们过去之后,第一个要处理的事情。
而且,艾莉诺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莱昂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伊丽莎白公主。
伊丽莎白公主的蒙特勒伊慈善工场构想,就是在关注穷人。
以她的身份,能够俯下去看人,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了。
“你说得对。“莱昂认真地说,“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问题。您有什么建议吗?”
艾莉诺眼睛一亮,显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首先,要创建清洁的水源供应系统。”她掰着手指数道,“巴黎的井水很多都被污染了,需要引入塞纳河上游的清水,或者创建过滤系统。”
“第二,要改善贫民区的卫生条件。清理垃圾,修建下水道,设立公共厕所。
”
“第三,要培训接生婆和护士。很多产妇和婴儿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