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拉瓦锡的私人住宅,也是他的实验室和沙龙所在地。作为法国最富有的科学家之一——拉瓦锡同时还是包税人,掌握着巨额财富——他有能力建造欧洲最先进的化学实验室。
包税人...
莱昂在心里嘀咕了这个词。
这就是历史上拉瓦锡被送上断头台的原因之一,雅各宾派指控他通过包税制度剥削人民...
说实话,明明是个伟大的科学家,却因为赚钱太多被杀。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仆人把莱昂引进宅邸。穿过装饰华丽的门厅,来到后面的一栋独立建筑一那就是实验室。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化学药品和木材燃烧的气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墙边摆放着各种玻璃仪器一蒸馏瓶、烧杯、试管、还有一些莱昂叫不出名字的复杂设备。
中央是一张长长的实验台,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几个穿着长围裙的助手正在做实验,认真而专注。
而在实验台的另一端,莱昂看到了拉瓦锡—一他也穿着围裙,正在指导一个女孩。
女孩?在化学实验室?
这年头着实是罕见的。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性,穿着简洁的深蓝色长裙,袖子卷起到手肘,露出白淅的手臂。她的头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没有当时贵族女性流行的复杂发型。
她正专注地观察着一个正在加热的烧杯,手里还拿着笔记本,不时记录什么。
“啊,莱昂!”拉瓦锡看到他,高兴地招手,“来得正好!过来过来,我给你介绍。”
莱昂走过去。
那个女孩抬起头,莱昂这才看清她的容貌。
不算绝色,但很清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一清澈、明亮、充满好奇心和...某种类似科学家的锐利。
“您好,弗罗斯特先生。”艾莉诺大方地伸出手—一这在18世纪的淑女礼仪中是不常见的,通常女士只会微微屈膝。
莱昂握住她的手——手掌微微有些粗糙,应该是经常做实验的缘故——然后礼貌地松开:“您好,吉约坦小姐。”
“叫我艾莉诺就好。”她微笑道,然后直截了当地说,“我读过您关于财政改革的报告。”
“哦?”莱昂有些意外。
“是的。”艾莉诺的眼睛发光,“您对国家经济的分析方式,让我想起了解剖学。”
“解剖学?”
“是的。”她的语气变得专业而认真,“您切开的不是尸体,而是整个国家的肌体。您能看到每一条血管的堵塞,每一处器官的病变,每一个系统的功能失调。”
“这需要的不仅是知识,更是...一种科学家的直觉。”
莱昂不禁露出笑容。
这个比喻...比较精准了。
能从经济学报告中看出解剖学的思维方式,说明她不仅懂医学,还有跨学科的思考能力。
“您过奖了。”莱昂谦虚地说,“您学的是医学?”
“是的。”艾莉诺点头,“我在跟舅舅学化学,同时也在医学院旁听解剖课。”
“旁听?”莱昂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医学院不接受女学生吗?”
艾莉诺苦笑:“当然不接受。在这些老古板看来,女人应该在家里绣花、生孩子,而不是学习“不体面“的解剖学。”
“所以我只能旁听,”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躲在教室后面,偷偷记笔记。”
18世纪的女权先驱?
莱昂在心里给她贴了个标签。
有勇气,有理想,还有足够的才华。难怪拉瓦锡会支持她。
“那很不容易。”莱昂真诚地说,“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女性也能公开地学习医学,学习科学。”
艾莉诺惊讶地看着他:“您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莱昂说,“知识不应该有性别之分。优秀的头脑,无论是在男性还是女性身上,都应该被尊重和培养。”
艾莉诺的眼睛更亮了。她看着莱昂,仿佛看到了什么珍稀的生物。
“弗罗斯特先生,”她认真地说,“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真正这么想的男人。”
“大部分男人,嘴上说尊重女性,但实际上还是觉得女人应该待在家里。”
“而您,”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莱昂微笑道。
“好了好了,”拉瓦锡笑着打断,“你们不要站着聊了。来,莱昂,我给你看看我的新实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拉瓦锡展示了好几个有趣的化学实验。
而艾莉诺一直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