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耍得团团转。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律知识、审计技巧,在这些地方势力的“软钉子”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
“这群混蛋!”
科尔贝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声怒吼,“他们在撒谎!他们在公然对抗国王!”
图尔戈则沉默不语,他受到的打击最大。
他所信仰的、条理清淅的法律,在现实中,竟然变成了一张可以被肆意曲解的、无力的废纸。
良久,图尔戈抬起了头,冷冷说道:“他们不给,我们就自己去拿。”
“明天开始,我们绕开所有官员。分头行动,去码头、去集市、去乡下的村庄。直接去问那些商人、水手和农民!”
“帐本可以被烧掉,法律可以被曲解,但事实,一定还留在人们的嘴里!”
这个决定,让所有队员重新燃起了斗志。
第二天清晨,审计小队改变了策略,化整为零。
图尔戈和科尔贝,带着两名队员和四名卫兵,租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前往乡下一处名叫“白石村”的村庄。根据他们从财政部文档中翻出的陈旧记录,这个村庄的土地税和人头税,二十年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这在一个人口自然增长的地区,是极不正常的。
不用说,这里面一定隐藏着领主侵吞国王税款的秘密。
当他们抵达村口时,却感受到了某种异样的气氛。
村庄里静悄悄的,与他们在路上看到的其他村庄的热闹景象截然不同。田地里有几个正在劳作的农夫,看到他们的马车驶近,便立刻低下头,仿佛没有看见。村里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几个在门口玩耍的孩子,也被大人迅速拉回了屋内。
整个村庄,象一只受惊的刺猬,瞬间缩起了自己所有的尖刺。
他们来到村里唯一的神父的住所前。一位头发花白、神情枯槁的老神父接待了他们。
图尔戈拿出国王的授权文书,并尽可能用温和的语气,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神父,我们是国王派来的审计官,目的是核查罗什福尔伯爵的税收。我们听说,伯爵大人向你们征收的税款,远比他上报给凡尔赛的要多。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
老神父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那份华丽的授权文书。
片刻,他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说道:“先生们,我们是上帝的子民,也是伯爵大人的佃户。我们按时祈祷,按时缴税。至于税款是多是少,那是伯爵大人和国王陛下的事情。我们这些卑微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图尔戈和科尔贝如何追问、如何保证,老神父都只是重复着这几句话。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看不到一丝的希望,也没有一丝的愤怒。
从神父那里出来,他们试图直接与村民交流。
但结果,更加令人绝望。
他们敲开一扇门,开门的是一位抱着孩子的农妇。当她看清来人是穿着体面、并有士兵护卫的“城里人”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她便“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接连敲了好几户人家,得到的不是闭门羹,就是村民们结结巴巴的“不知道”
“不清楚”。
他们的眼神躲躲闪闪,仿佛图尔戈一行人,身上带着瘟疫。
科尔贝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了。
他拦住了一位正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的农夫。这位农夫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看起来老实巴交。
“站住!”
科尔贝的声音有些严厉,“我们是国王派来的人!我问你,伯爵每年从你们这里收多少税?你们的人口,比二十年前多了还是少了?”
那农夫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锄头都差点掉在地上。他看了一眼站在科尔贝身后、沉默不语的卫兵,眼神中的恐惧,几乎要溢了出来。
“官————官老爷————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头摇得象拨浪鼓。
就在这时,村庄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位穿着考究、腰间挂着一串钥匙的男人,在一群高大健壮的家仆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就是罗什福尔伯爵的管家,勒布朗先生。
“几位先生,”
勒布朗的脸上,挂着一种虚伪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是什么风,把凡尔赛的贵客,吹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了?”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个被科尔贝拦住的农夫,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们在执行国王的公务。”
图尔戈冷冷地回应道,他能感觉到,对方才是这个村庄沉默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