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全城人都看傻眼了
轮带着沉重的力道压过。

    揭开。

    字迹虽微有毛边,但黑白分明,行距井然。

    灌县有史以来的第一份邸报,带着淡淡的松脂香与墨香,落在了桌案上。

    ……

    巳时刚过。

    东街十字路口,人声嘈杂。

    昨日海里捞公堂验骨的余波尚未平息,街边茶摊、米铺前,到处都有三五成群的汉子交头接耳。

    “听说昨儿个查出来是猴子爪?”

    “衙门说是猴子爪就是猴子爪?谁知道是不是官府护短。”

    “就是,昨儿个抬棺材的老汉哭得那么惨,哪能有假……”

    正议论间,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锣响。

    十几个身穿皂色差服的衙役快步走来,怀里全抱着厚厚的大捆白纸。

    领头的大嗓门差役将铜锣敲得震天响。

    “官府发文!灌县首期民报!人人有份,分文不取!”

    “免费发了!都来看啊!”

    人群微怔。

    “不要钱?”

    “官府告示不都贴在照壁上么?怎么还挨家挨户送?”

    几个胆大的闲汉围了上去。

    差役不由分说,给每人手里塞了一张宽大厚实的白麻纸。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大半条东街人手一张,连沿街摆摊的小贩手里都被塞了一份。

    聚宝茶楼前,十几个大汉围成一圈。

    “赵账房!你识字,快给大伙儿念念,这上面印的都是啥名堂?”

    一个粗壮的屠户一把拉住身旁穿长衫的干瘦老者。

    赵账房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镜,展开那张还带着油墨味的纸张。

    “这……这叫《灌县民报》。”

    赵账房清了清嗓子,顺着头版的大字念了下去。

    “东街周宝儿案详勘!死者死于砒霜剧毒,非红汤之过;所谓人骨,实为川南山猴前爪,骨质实心扁圆,有仁和堂老医师与仵作画押为证!”

    “幕后黑手给银百两,欲毁我灌县商道。县衙明令:凡提供线索拿获主谋者,赏银五十两!”

    赵账房念得抑扬顿挫,周围围观的百姓听得一愣一愣。

    “我的天,五十两赏银?”

    “连画押仵作的名字都写上了!赵老郎中我也认得,仁和堂的老字号,绝不会骗人!”

    “我就说嘛!海里捞天天那么多人吃,真要是吃死人,还能轮得到周宝儿一个?”

    屠户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那周老汉平时就不是个善茬,为了几十两银子连亲儿子的尸首都能刨开,真不是个东西!”

    人群里的风向瞬间倒转。

    昨夜埋在心底的疑虑,被白纸黑字盖着官印的条陈冲得干干净净。

    “赵先生,底下写的又是啥?那几个大字看着眼熟啊!”

    旁边一个行脚挑夫指着中间那截方框问。

    “你他娘,看啥都眼熟!”

    赵账房低头一瞧,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这是海里捞做买卖的告示。上面写着,从今儿起到正月十五,凡进店吃锅子的,不论牛羊肉还是素菜,一律七折!”

    “七折?”

    茶摊旁边,几个裹着夹袄的年轻妇人和闺阁女子顿时竖起了耳朵。

    “李家姐姐,七折是多少?”

    “平日里一盘上好肥牛要四十文,七折岂不是只要二十八文了?”

    “当真便宜这许多!昨日吓得我没敢去,今日既然查明白了是冤枉的,那还有啥好怕的?”

    “走走走,叫上翠儿她们,晌午便去东街那家占个位子!去晚了怕是连板凳都抢不着!”

    几个女子叽叽喳喳,挽着胳膊就往海里捞总铺的方向快步走去。

    原本被围堵砸门的东街海里捞,门前冷落的景象眨眼间消散,反倒排起了长队。

    茶楼二楼靠窗的雅座上。

    几个身穿绸缎皮袍的走商正围着一张民报,神情凝重。

    为首的是个专门从成都府倒腾生铁和青砖的马帮头领,人称薛大掌柜。

    他手指死死按在报纸后半段,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薛大哥,你看明白没有?”

    对面的粮商压低了声音,呼吸急促。

    “这上面写着,开春后官府要在南城筑长堤、修通往大理的官道,需用石灰万斤、青砖百万块,还要征集骡马大车!”

    薛大掌柜吸了一口旱烟,眼底泛起精光。

    “叶统辖这是明摆着要把灌县往大城里造!你们瞧见没有,这纸上连采办的官价都标得明明白白,甚至承诺可以拿官盐抵充货款!”

    “这可是泼天的利市啊!”

    粮商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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