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藏印室
    听起来不玄。

    甚至有点笨。

    可偏偏有效。

    因为死人要的有时不是香火,不是法器,不是大阵。

    只是有人认真告诉他们:你不是一块腰牌,不是一道官名,也不是一枚印的食粮。

    你是某个人。

    你可以走了。

    念到第三十枚时,赵铁已经不说话了。

    念到第五十枚时,沈老狗低着头,脸上看不清神情。

    念到第七十枚时,贺青接过了火把,替陆砚照着每一枚腰牌上的名字。

    她照得很稳。

    像怕漏掉任何一笔。

    柳禾的手写得发酸,笔尖换了三次,却没停。

    地上的旧卷越写越满。

    香灰线一点点变短。

    门上那行“以官名入司,以死名归印”的黑字,也慢慢淡了。

    藏印室里传出沉闷的响动。

    不是机关声。

    像一张嘴咬不住东西,牙齿松开了。

    最后只剩一枚腰牌。

    它挂在最中央。

    从一开始就没动过。

    别的腰牌多少都有腐朽、裂痕、血锈,只有这一枚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死人的牌。

    陆砚抬手去取。

    指尖刚碰到,整扇门骤然一震。

    青黑阴气猛地压下。

    贺青横刀挡在他身前,赵铁鬼臂也立刻暴起。

    沈老狗忽然吼了一声:“别碰!”

    太晚了。

    那枚腰牌亮了。

    牌面浮出三个字。

    沈知夜。

    陆砚的手停在半空。

    柳禾猛地抬头。

    赵铁愣住:“沈……知夜?”

    贺青也看向沈老狗。

    沈老狗站在阴影里,嘴角还残着黑血。他脸色很难看,像最不想被人翻出来的棺材板,终于还是让人撬开了。

    陆砚慢慢转头看他。

    沈知夜。

    这不是代号。

    也不是巡名。

    是本名。

    他第一次知道,沈老狗原来不叫沈老狗。

    那个总叼着烟袋、满嘴脏话、看着谁都不顺眼的老巡人,名字曾经这么干净。

    像夜里一点没灭的灯。

    陆砚看着那枚亮起的腰牌,声音很轻。

    “沈叔。”

    “这牌子,为什么挂在死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