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站在垛口后面。
半身钢甲反射著晨光。
冲压钢盔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
表情平静。
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沈冲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风。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这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县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蒙古人“打”。
他打算让蒙古人自己死。
远处。
一里之外的高坡上。
巴图万户看着前方的战场。
他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先锋五百骑。
半刻钟前还气势汹汹地冲向那座灰白色的城池。
现在。
城还没到。
人没了大半。
那些该死的石头锥子是什么东西?
那些从城墙上射下来的箭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那么快?那么准?那么密?
巴图攥紧了马鞭。
“收兵!”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声号角响起。
残余的蒙古骑兵开始向后撤退。
他们丢下了拒马锥区域里的伤兵和死马。
狼狈地退到了一里之外。
城墙上。
洛羽看着蒙古人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放下瞭望远镜。
“第一波完了。”
赵虎在旁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大人,他们不冲了?”
“不冲了。”
洛羽的声音淡淡的。
“至少暂时不会冲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拒马锥区域。
那片三百步的死亡地带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和马的尸体。
鲜血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流淌,还冒着热气。
“统计一下。”
洛羽对赵虎说。
“看看这一波他们丢了多少人。”
赵虎趴在垛口上数了半天。
“大人,目测倒地的蒙古兵至少三百以上。有些被马压着看不清楚。加上受伤退回去的”
赵虎咽了口口水。
“五百先锋,能活着回去的估计不到一百。”
五百对二百七十。
蒙古人丢了四百。
平遥守军的伤亡。
零。
洛羽点了点头。
他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
因为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
巴图手里还有两千七百骑。
一个聪明的将领在第一次进攻失败后,会调整战术。
不会再傻乎乎地冲拒马锥了。
洛羽的目光投向远处高坡上的狼头大旗。
旗帜下面,那个穿着狼皮大氅的身影正在与周围的将领激烈地争论著什么。
巴图在调整战术。
“他会改打围城。”
洛羽喃喃自语。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正好。”
“我还有四十六颗地雷没响呢。”
“大人!蒙古人在调兵!”
哨兵的声音从城墙北端传来。
洛羽快步走到北墙东角的瞭望位。
举起望远镜。
果然。
巴图在高坡上重新部署兵力。
先锋部队的残余退到了后方。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支骑兵。
这支骑兵的装备明显比先锋部队要好。
他们穿的不是普通的皮袍子,而是镶了铁片的锁子甲。
马背上挂著圆盾。
腰间除了弯刀之外,还多了一壶短矛。
这是巴图的亲卫队。
精锐中的精锐。
约三百骑。
但他们没有像先锋部队那样列成冲锋阵型。
而是散开成了三到四人一组的小队,分布在城北约八百步的距离上。
洛羽放下望远镜。
“聪明了一点。”
沈冲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蒙古人的经典战术。轻骑散射。”
“他们不冲锋了。改成用骑弓远射,骚扰城头的守军。”
“射到守军伤亡过半或者箭矢消耗殆尽的时候,再派重骑兵冲锋。”
洛羽点了点头。
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