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完人回来还有工伤补贴。
他这辈子头一回。
“七颗人头,七十两银子。活捉一人,二十两。一共九十两。明天到赵虎那儿领。”
洛羽的目光扫过三十名浑身血渍的锦衣卫。
“你们今晚干得漂亮。”
三十人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连钱坤那个之前被牛大壮打歪鼻子的总旗,此刻都挺得跟标枪一样直。
“去洗洗,吃碗热面。厨房给你们留了红烧肉。”
三十人转身走向伙房。
脚步声很整齐。
铠甲上的血在火把光下闪著暗淡的光泽。
洛羽转向那个被五花大绑的蒙古俘虏。
“带到后堂。”
他对牛大壮说。
“把沈冲叫回来。让他来审。”
洛羽的眼睛盯着俘虏那张惊恐的脸。
“我想知道,对面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们的头领叫什么。”
“他们打算怎么打。”
“给沈冲说,怎么问我不管。”
“但天亮之前,我要答案。”
牛大壮拖着俘虏走进了后堂。
洛羽站在县衙门口。
东方的天边刚刚露出一线灰色。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星星已经在隐退。
风从北方吹来。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不知道是风里的味道。
还是门口那七颗人头的味道。
洛羽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走回后堂。
路过火药作坊门口的时候,陆廷芳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大人,震天雷已经做了六十颗了。”
“好,继续。”
“击发装置做好了十二套。”
“地雷也开始组装。”
洛羽没有停步。
他推开后堂的门。
沈冲已经坐在了俘虏对面。
桌上摆着一碗热面和一壶酒。
酒不是给俘虏的。
是给沈冲的。
锦衣卫审讯的时候喜欢喝酒。
不是紧张。
是习惯。
沈冲抬头看了洛羽一眼。
洛羽点了点头,走到角落里坐下。
沈冲转向俘虏。
他伸手拽掉了俘虏嘴里的破布。
“说汉话吗?”
俘虏瞪着沈冲,嘴里蹦出一串蒙古语。
沈冲听不懂。
但他并不着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然后站起身来。
从桌上拿起一把精钢小刀。
“没关系。”
沈冲的声音很轻。
“不说汉话也行。”
“我有别的办法让你开口。”
后堂的门关上了。
洛羽坐在角落里。
闭上了眼睛。
后堂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先是蒙古语的叫骂。
然后是汉语夹杂蒙古语的威胁。
再然后是惨叫。
再然后。
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
断断续续的。
但越来越清晰。
洛羽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沈冲走到洛羽面前。
他的手上沾著血。
但不是他的血。
“问清楚了。”
沈冲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面来的是纳哈出旧部。领头的叫巴图,北元的万户。”
“总兵力三千二百骑。”
“他们三天前从太谷岭方向翻过来的,走的是山路。”
“目标就是平遥县。”
“据他所说。”
沈冲的声音压低了。
“巴图原本只打算抢一把就走。但一个月前,有个从平遥方向逃出去的马贩子把平遥县的消息带到了草原上。”
“精钢满仓,粮食堆山,银子多到花不完。”
“巴图听完当场就拍了板。”
“三千二百骑,全军出动。”
“不是来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