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冲看着洛羽的眼睛。
“是来占的。”
洛羽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们什么时候到?”
“俘虏说,大军的先锋五百骑昨天已经到了太谷岭南坡。”
“主力在后面,今天应该能翻过岭。”
“最迟明天清晨,全军就会出现在平遥城北。”
明天清晨。
洛羽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张城防部署图。
拒马锥今天能全部到位。
地雷的击发装置还在赶工,最快今天下午能做完。
震天雷六十颗已经完成,剩下四十颗预计今天入夜前完工。
弩手二十人,备箭五千支。
朴刀手和长矛手合计一百人。
牛大壮的保安队一百二十人。
沈冲的锦衣卫三十人。
全部加起来,二百七十人。
对面三千二百骑。
兵力比超过十比一。
洛羽的嘴角动了一下。
“明天清晨。”
他的声音很轻。
“好。”
他转身看向沈冲。
“你的三十个人,今天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我把你们放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沈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位置?”
洛羽走到窗边,推开了玻璃窗。
冬日的阳光洒进来。
远处,城北的水泥拒马锥在晨光中投下一排排短短的阴影。
“北门城头。”
洛羽说。
“和我一起。”
沈冲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单膝跪地。
“属下领命。”
洛羽拉了他一把。
“说了别跪。”
“去吃早饭。今天厨房做的是猪肉馅馒头。”
沈冲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洛羽一眼。
“大人。”
“嗯?”
“那个俘虏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沈冲的嘴唇动了一下。
“巴图的先锋官叫阿古达。”
“此人有个习惯。”
“每到一个地方,破城之后,先把城里的官杀了。”
“然后把官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他管这叫,竖旗。”
沈冲看着洛羽。
“大人,他想竖您的脑袋。”
洛羽端起桌上那杯凉了一夜的茶,喝了一口。
“那就让他来试试。”
“大人!北面山头有旗子!”
城北城墙上的哨兵嗓子都劈了。
洛羽正在城墙内侧的台阶上检查最后一批震天雷的引信。
他抬起头。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刚刚泛出一抹灰白。
洛羽丢下手里的引信绳,三步并作两步登上城墙垛口。
冬天的北风呼呼地灌进他的衣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铜管子。
这是他两天前花了三百两银子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单筒望远镜。
镜片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光学玻璃,但在洪武十三年,这个东西的清晰度已经足以让人看到三里之外的人脸。
洛羽将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头里的画面猛地拉近。
城北丘陵口。
那个平遥通往外界的唯一山路出口。
一面旗帜正从山脊后面缓缓升起。
深蓝色的底面。
正中央绣著一个白色的图案。
张著大嘴的狼头。
洛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狼头旗。
纳哈出旧部的标志。
旗帜下面,黑压压的人影正从丘陵口鱼贯而出。
一匹,两匹,五匹,十匹。
越来越多。
像蚂蚁从巢穴里涌出来。
洛羽调整望远镜的焦距。
镜头里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队斥候骑兵。
大约二十骑。
蒙古马矮矮壮壮,腿粗肚圆,在积了薄雪的山路上踏出一连串深深的蹄印。
骑兵们穿着厚重的皮袍子,戴着毛皮帽子,腰间挎著弯刀。
有的背上斜挂著骑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