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的声音简短而干脆。
沈冲转身就走。
洛羽看着他消失在鼓楼楼梯口的背影,转头对牛大壮说了一句。
“跟着他,开库房。该给的都给上。”
牛大壮应了一声,小跑着追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
县衙内院武器库。
沈冲站在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黑漆精钢扎甲面前,眼珠子几乎瞪出了眼眶。
这些扎甲和他第一次在矮墙后偷看测试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甲片漆黑油亮,每一片都经过冲压成型,大小完全相同。
甲片之间用精钢铆钉和牛皮绳编缀,活动自如且毫无松垮。
沈冲伸手拎起一套,掂了掂。
约三十斤。
比京城军器局的制式铁甲轻了将近一半,但他清楚地记得,这种甲在测试中硬扛住了二十步外的三矢连弩齐射。
“全套穿上。”
牛大壮在旁边翻出了配套的冲压钢盔。
钢盔呈圆顶形,前沿压低至眉骨,两侧延伸出护颊。
后方有一块下垂的钢片保护后颈。
沈冲接过钢盔扣在头上。
严丝合缝。
视野不受影响。
“绣春刀还你。”
牛大壮从另一个木架上拿下了三十把绣春刀。
这些刀半个月前被保安队员从锦衣卫身上搜走后一直锁在库房里,保养得很好。
沈冲拔出自己那把,刀身上的寒光在油灯下一闪。
他又将刀插回鞘中。
“另外。”
牛大壮指了指角落里一排码放整齐的黑色短弩。
“洛大人说,给你们配三矢连弩。每人两把,备箭一百二十支。”
沈冲的手微微发颤。
三矢连弩。
他在采石场远远看过这东西的测试。
扣动机关,三支精钢箭矢同时射出,五十步穿皮甲,三十步破铁甲。
上弦速度快,一个训练有素的射手每分钟可以射出两轮六矢。
这种武器交到锦衣卫手里
沈冲咽了口口水。
锦衣卫的校尉们是大明朝最精锐的近身格斗手。
他们不缺刀法,不缺胆量。
唯一缺的就是远程打击手段。
京城配给他们的手弩射程只有二十步,精度感人。
而这个三矢连弩的射程、精度和杀伤力,至少是手弩的十倍。
“穿上甲,带上弩。”
牛大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愿。
虽然他已经认可了沈冲的人品和能力,但把最好的装备交给曾经的“俘虏”,这种感觉还是怪怪的。
“洛大人说了,你们今晚的任务是出城清理北元斥候。杀一人,赏银十两,活捉一人,赏银二十两。”
沈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银子。
虽然十两银子确实不少。
而是因为那种被信任、被委以重任的感觉。
半个月前,他是被麻袋套头扔进采石场的囚犯。
半个月后,他穿着全天下最硬的铠甲,拿着全天下最利的武器,接受全天下最慷慨的悬赏,去执行一个光明正大的杀敌任务。
这种落差感,让沈冲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面对身后的二十九名锦衣卫校尉。
这些人也已经换上了全套钢甲。
黑漆甲片在油灯下闪著幽暗的金属光泽。
冲压钢盔下是一张张黝黑精瘦的脸。
半个月的采石场劳作让他们比在京城时更加结实。
每日三餐管饱的红烧肉和排骨汤让他们的气色比在京城时更好。
但眼神没变。
那是锦衣卫特有的冷厉和敏锐。
“弟兄们。”
沈冲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咱们在平遥县吃了半个月白饭。”
“红烧肉,排骨面,烧鸡,牛肉。”
“绩效奖金,工伤补贴,加班费。”
“日子过得比在京城还滋润。”
三十名校尉齐刷刷地点头。
这是事实。
“今晚,洛大人给了咱们一个还债的机会。”
沈冲拔出绣春刀。
刀身反射着火光。
“城外有北元斥候在刺探平遥的底细。”
“这些蒙古人想来抢洛大人花了一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