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蒙古骑兵呈扇形冲锋。
前排战马全速奔跑,蹄声如雷。
突然。
第一排战马的前蹄踩上了隐藏在浮土下的钢头水泥锥。
锥尖刺穿马蹄。
千斤重的战马惯性前冲,胸口撞上第二个锥子。
骨断筋折。
战马嘶鸣翻滚。
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摔在布满锥子的地面上。
后排的战马来不及刹蹄,直接撞上前面翻倒的马匹和骑兵。
人、马、锥子搅在一起。
惨叫声震天。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城墙上弩手的射程之内。
洛羽的嘴角微微上翘。
“牛大壮。”
“在!”
“看到那两排锥子之间的空隙了吗?”
“看到了。”
“在那些空隙里,挖坑。”
洛羽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图纸。
“坑深两尺。底部放一个陶罐。”
牛大壮接过图纸一看,脸色变了。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比震天雷稍大的陶罐,埋在坑底。
罐口朝上,上面盖著一块薄木板。
木板上方连接着一根细绳,绳子另一端绑着一个小竹签。
竹签卡在罐口边缘的一个缺口里。
当有人或马踩上薄木板,重量将木板压下去,带动细绳拽出竹签。
竹签一旦被拽出,原本被卡住的击发装置失去支撑,弹簧推动钢片撞击火石,火花点燃引信。
三息之后。
轰。
“大人,这这是什么?”
牛大壮的声音有些干涩。
“地雷。”
洛羽吐出两个字。
“踩上去就炸的那种。”
牛大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汾阳当乡勇的时候,打过的最大阵仗也不过是二十几个人互殴。
地雷这种东西,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大人,那个弹簧和击发装置”
“陆廷芳正在做。”
洛羽的语气不容置疑。
“弹簧钢的配方我早就给他了。做一个巴掌大的击发装置,不比做一个门锁复杂多少。”
“关键是引信的可靠性。触发之后必须百分之百点燃。”
洛羽顿了一下。
“所以地雷的引信比震天雷更短。只有一寸。”
“踩上去之后,三息就炸。”
“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牛大壮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他低头看着图纸上那个安安静静埋在土里的陶罐。
安静。
无害。
但只要踩上去。
就是一条人命。
不,如果是马踩上去。
一匹马加一个骑兵,两条命。
“大人,这些东西埋在锥子之间,蒙古人的马撞上锥子之后,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爬起来想跑”
“就会踩在地雷上。”
洛羽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牛大壮咽了口口水。
“大人,您这是不给蒙古人留活路啊。”
“他们来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百姓。”
洛羽的声音变得很冷。
“我为什么要给他们留活路?”
牛大壮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抬头看着洛羽。
“大人,需要挖多少个坑?”
“五十个。”
洛羽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颗地雷,埋在拒马锥的间隙里。”
“加上拒马锥的阻拦,这三百步的距离就是一条死亡地带。”
“蒙古骑兵冲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
午后。
城北官道上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三百多名工人分成两拨。
一拨在官道两侧挖坑埋设拒马锥。
另一拨在拒马锥之间的空隙挖更小的坑,等待地雷的安放。
洛羽不放心,亲自站在工地上监督。
他手里拿着一根量杆,逐一检查每个坑的深度和间距。
“这个坑浅了,再挖半尺。”
“这两个锥子之间的距离太宽了,加一个。”
“这个锥子的钢头没包好,换一个。”
事无巨细。
因为每一个细节的疏忽,都可能在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