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橘红色的火光腾起半丈高。
浓烈的白色硝烟瞬间弥漫了整片空地。
碎石四溅。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碎片“嗖”地飞过赵虎的耳边,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硝烟散去后,洛羽带头走了上去。
石磨盘还在。
但正中央被炸出了一个碗口大小、深达一寸的坑洞。
周围的花岗岩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三寸厚的花岗岩石磨盘,被半两火药炸裂了。
空地上一片死寂。
陆廷芳蹲在石磨盘前,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个坑洞的边缘。
他的手指在颤抖。
“这这”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半两就有这个威力?”
“半两。”
洛羽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是两斤,再加上铁钉碎片和生石灰,装在陶罐里丢出去——”
他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脑海中自动补全了那个画面。
赵虎的脸已经白了。
老周的手还在抖。
刘小五直接蹲在地上呕了一下,不是恶心,是被吓的。
只有陆廷芳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猛地站起身,转向洛羽,声音沙哑。
“大人,您说三百五十斤火药,能做多少颗这个震天雷?”
洛羽心算了一下。
每颗震天雷装填两斤火药。
三百五十斤火药,理论上可以做一百七十五颗。
但要留出一部分火药用于地雷和其他用途。
“一百颗震天雷。”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剩下的火药另有用处。”
陆廷芳深吸了一口气。
“属下需要多少陶罐?”
“一百五十个。做一百个成品,五十个备用。”
洛羽的声音恢复了铁一般的冷硬。
“城东的陶窑还有存货吗?”
“有!上个月烧的那批水缸没卖完,大小合适的罐子至少有两百个。”
“好。立刻去搬。同时让陶窑继续烧,专烧厚壁罐子。”
“铁钉呢?”
“锻造坊有一批打废了的铁钉铁渣,之前准备回炉的。正好用上。”
洛羽点了点头。
“生石灰呢?”
这个更不用问了。
平遥县有五座水泥窑,生石灰是水泥原料。
仓库里堆了几千斤。
“原料齐全。”
洛羽环顾四人。
“从现在开始,火药生产和震天雷组装同步进行。”
“陆廷芳,你负责火药量产,三班倒,不间断。”
“老周,你负责震天雷的组装。装填、封口、引信,每一个步骤都要亲自把关。
“所有成品统一存放在县衙地窖。”
“门口设双岗,任何人不得靠近。”
四名工匠齐声应诺。
洛羽转向赵虎。
“赵虎,你去办两件事。第一,把城东陶窑所有合适尺寸的罐子全部征调。第二,从锻造坊把废铁钉铁渣全部搬到火药作坊。”
“对了,再给我搬五十斤上好的棉麻绳过来。我要做引信。”
赵虎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炸裂的石磨盘。
他咽了口口水。
“大人,刚才那一下半两就把石磨盘炸了个窟窿?”
“半两。”
“那要是一罐子丢到蒙古人堆里”
赵虎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是恐惧。
是兴奋。
“那蒙古人他娘的不得炸上天?”
洛羽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你觉得呢?”
赵虎“嗷”地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边跑边喊。
“弟兄们!搬罐子去!快!快!快!”
洛羽看着赵虎消失在工坊门口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风里带着一股子铁锈和硝石混合的味道。
三天。
最多三天。
两三千蒙古骑兵就会出现在城下。
一百颗震天雷。
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