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但洛羽知道一件事。

    火药是热兵器的起点。

    从这一刻开始，平遥县的防御体系，正式从冷兵器时代跨入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他转身走进火药作坊。

    在他身后，两座高炉的烟囱里喷出浓密的黑烟。

    水力锤“咚、咚、咚”地不停捶打。

    整个城西工坊区像一台疯狂运转的钢铁巨兽。

    洛羽在作坊里一直待到了深夜。

    他亲手示范了引信的制作方法。

    将棉麻绳浸入硫磺水中，取出晾至半干，再裹上一层细细的火药粉，最后在阴凉处彻底晾干。

    成品引信呈暗黄色，质地柔软，可以随意弯折。

    洛羽掐了一寸长的引信，用火折子点燃。

    橘红色的火星沿着引信稳定地向前蹿动。

    不快不慢。

    约三息烧完一寸。

    这个速度刚刚好。

    引信长度设定为四寸，点燃后约十二息后引爆。

    十二息的时间，足够一个臂力正常的士兵将陶罐从城墙上扔到城下三丈远的地方。

    “老周，引信长度统一四寸。不能长，不能短。长了敌人有时间捡起来扔回来。短了我们自己还没扔出去就炸了。”

    老周郑重点头。

    “属下明白。”

    到了后半夜，第一批颗粒火药已经完全干透。

    陆廷芳带人开始了正式的量产。

    三组人同时开工。

    一组研磨原料。

    一组混合造粒。

    一组阴干收集。

    铜筛、铜盆、铜勺在昏暗的油灯下发出暗淡的金属光泽。

    工匠们的动作轻柔而精准。

    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火药作坊里安静得能听到铜勺刮过铜盆底部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隔壁的组装间也开始运转。

    老周亲自检查每一个陶罐的壁厚。

    薄了不行，炸之前就碎了。

    厚了也不行，炸不开，铁钉飞不出去。

    最合适的壁厚是半寸。

    赵铁蛋负责往罐子里装填。

    先在罐底铺一层火药颗粒。

    再撒一层断铁钉和碎铁片。

    再铺一层火药。

    再撒一层铁钉。

    如此反复三层。

    最后在正中央放入一小包油纸包裹的生石灰粉。

    最顶上再盖一层火药颗粒，压实。

    从侧面用铁锥钻一个小孔，将四寸长的引信插入，用蜡封死孔洞。

    罐口用湿陶泥封住，外面裹一层粗麻布，用细绳扎紧。

    一颗震天雷完成。

    重约五斤。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个大号的茶叶罐。

    老周小心翼翼地将成品放在铺了厚厚稻草的木箱里。

    每箱十颗。

    到天亮时分，第一箱十颗震天雷已经组装完毕。

    洛羽拿起一颗，掂了掂。

    沉重，冰冷，致命。

    他把震天雷放回箱子里。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