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

    洛羽站起来，走到沈冲面前。

    他从桌上拿起一封信。

    “这封信你带着，回京之后，如果有机会。”

    洛羽的目光变得深邃。

    “帮我把这封信，交给那个应该看到它的人。”

    沈冲接过信。

    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的名字。

    只有四个字。

    “天下苍生。”

    朱元璋的车队走了两天。

    从平遥到太原的官道上，前半段是水泥路，平稳如丝。

    后半段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朱元璋坐在马车里，一只手扶著车壁，一只手紧紧攥著那个从平遥带回来的番薯。

    番薯的红皮已经被他摸得发亮了。

    “爹，您都看了两天了。”朱标在对面无奈地说。

    “你懂什么。”朱元璋头也不抬。

    他把番薯翻了个面，又看了一遍。

    他不是在看番薯。

    是在看一个可能性。

    一个大明朝从未有过的可能性。

    全国推广番薯，粮食产量翻十倍。

    推广水泥，全国修路造桥的速度翻百倍。

    推广炼钢术，军队装备全面升级。

    推广蒸汽机，朱元璋不敢想了。

    他怕自己想得太美，回到现实会更加受不了。

    “标儿。”

    “儿臣在。”

    “回京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朱标想了想。

    “撤销对平遥县的调查，平息周德茂那份弹劾奏折。”

    “对。第二件事？”

    “命令太原府给平遥县拨调一千户移民，帮洛羽把人口做起来。”

    朱元璋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孺子可教。”

    “第三件事呢？”朱标反问。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

    “把户部、工部、兵部的尚书全叫过来。”

    “让他们尝尝这个。”朱元璋举了举手里的番薯。

    “然后告诉他们。”

    朱元璋的目光变得锐利。

    “大明朝要变天了。”

    马车继续在土路上颠簸前行。

    车轮碾过干裂的泥土，发出吱呀的声响。

    朱元璋每一次被颠得骨头散架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平遥那条水泥路。

    平整如镜。

    一颗石子都没有。

    马车走在上面，连茶杯都不会洒出来。

    他堂堂大明皇帝从京城到山西，一路走的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而平遥县的老百姓天天走的是水泥大道。

    这种对比让朱元璋的心情极为复杂。

    “蒋??。”

    “属下在。”蒋??骑马凑到车窗边。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平遥县列为天子直辖县。不隶属太原府，不受任何官员管辖。”

    蒋??愣了一下。

    天子直辖县。

    这意味着平遥县直接向皇帝汇报，跳过了知府、布政使所有中间环节。

    等于给洛羽发了一块免死金牌。

    “是。”蒋??领命。

    “还有。”朱元璋又补了一句。

    “通知北镇抚司。沈冲的三十个人全部留在平遥。不用回来了。”

    蒋??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沈冲的编制。”

    “编制还挂在北镇抚司，但人留在平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