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老头那双泛红的眼睛。

    半晌。

    他站起身来。

    “多谢老人家。”

    “没事没事。”老头擦了擦眼角，又恢复了乐呵呵的模样，“您要买烧饼不？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五文钱两个，又香又脆！”

    “不了。”

    朱元璋转身走了。

    朱标和蒋??跟在后面。

    走出老头视线之后，朱元璋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他停在路边一棵光秃秃的老树下面，背对着朱标和蒋??。

    “爹？”朱标轻声叫了一句。

    朱元璋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擦了一下脸。

    朱标看不到父亲的表情。

    但他注意到朱元璋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很快，几乎无法察觉。

    但朱标注意到了。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父亲流露出这种脆弱的时刻。

    这个从乞丐爬到皇帝的男人，杀过人，打过仗，看着无数人在他面前死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今天。

    一个七品县令管辖下的卖烧饼老头。

    兜里揣著一两碎银当零花钱。

    一家人月入十来两。

    顿顿有肉吃。

    孩子免费上学。

    提起县令，眼里含着泪说那是活菩萨。

    朱元璋想起了自己的大明朝。

    十三年了。

    杀了多少贪官？

    颁了多少律法？

    写了多少诏书？

    结果呢？

    京城外面的百姓还是瘦得皮包骨头。

    官员的俸禄低得可怜还被层层盘剥。

    流民遍地，饿殍满道。

    他朱元璋殚精竭虑了十三年没做到的事。

    一个七品县令用一个月做到了。

    而且做得这么好。

    好到让他这个皇帝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爹。”朱标走到朱元璋身边，轻声说，“咱们去找洛羽吧。”

    朱元璋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眼角有一点湿润，但已经被擦掉了。

    表情恢复了平静，像一面沉入深水的古镜。

    “找他？”

    “是。以太原大商贾的身份。”朱标说，“儿臣想亲眼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

    “不，再看一样东西。”

    “看什么？”

    “城西。”朱元璋的目光投向了城西的方向，那里正冒着黑烟，隐约传来金属的锤击声。“带咱去看看那个工坊到底在造什么。”

    朱标想了想，点了点头。

    “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