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翻了,茶水泼了一桌。
“你——”沈冲的嘴唇在颤抖。
“坐下。”朱元璋的声音比冬天的寒风还冷。
沈冲二话不说,双腿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朱元璋一脚踩住了他的膝盖,把他摁回了凳子上。
“我说坐下。”朱元璋的声音依然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沈冲的耳朵里。
周围的客人被那声“砰”吸引了一下注意力,但很快又各吃各的了。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张气氛突然降到冰点的桌子。
蒋??无声地挪动了一下位置,堵住了沈冲的退路。
钱坤和几个锦衣卫校尉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他们也认出来了。
朱标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沈冲僵硬地坐在凳子上,喉咙里挤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陛——”
“叫我老朱。”
沈冲咽了口口水,声音像是在发抖。
“老老朱”
朱元璋端起那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很烫,他吹了吹,慢慢地抿了一口。
“看起来你过得不错啊。”朱元璋的语气像在拉家常。
沈冲的汗从额头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属、属下——”
“新衣服?”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沈冲那身崭新的灰蓝色工装上。
“这、这是工坊发的——”
“绩效奖?二两银子?”
沈冲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他刚才在楼上说的那些话全被听到了。
朱元璋放下茶杯。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冲。”
“属、属下在。”
“咱派你来查案。半个月了。你给咱的交代是在酒楼里发奖金。”
沈冲的身体在发抖。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老朱,属下有话说。”
“说。”
沈冲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但恐惧之下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
那是一种确信。
“老朱,属下确实失职了。半个月没有送回密报,该杀。”
“但属下斗胆说一句——”
沈冲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认真。
“这个洛羽不是叛臣。”
朱元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属下在这里待了半个月。看了他修的路、建的楼、炼的钢、种的粮食。”
“也看了这里的百姓怎么吃饭、怎么干活、怎么活着。”
“这个人不是在造反。”沈冲直视著朱元璋的眼睛,“他是在造一个前所未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