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碗十文钱的面
“掌柜的。”
沈冲招了招手。
胖妇人笑盈盈地走过来。
“客官您说。”
“我问一下,你们这肉面一直就这么大碗吗?肉一直给这么多?”
胖妇人一愣,然后笑了。
“呀,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嗯,太原来的。”
“怪不得。”
胖妇人指了指碗里那块方肉。
“这是咱们平遥县的标准,洛大人说了,老百姓吃饭不能糊弄,要让人吃出幸福感。”
“洛大人?洛县令?”
“对呀!我们县令大人!”
胖妇人一提到洛羽,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灿烂了。
“要不是洛大人,我们这面馆早关门了。以前整条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谁来吃面啊?”
“现在大人给工地上的工人发了工钱,他们手里有了钱就来下馆子。我这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中午能卖出去七八十碗!”
“哦?”沈冲用筷子挑了一下面条,不动声色地问。“那你们这肉也不贵?成本能回来吗?”
“能啊!”
胖妇人拍著围裙说。
“洛大人从外面弄了一批猪仔,在城西搞了个养猪场。猪肉的价钱比以前便宜了一半还多。”
“再加上白面也不贵。前几天洛大人又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种高产的磨面方法,出面率比以前高了三成。”
“成本降了,但售价不变。利润反倒更好了。”
沈冲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低头开始吃面。
面条入口,筋道弹牙。
一口咬下那块红烧肉,酱汁和油脂在口腔里炸开。
咸香、醇厚、微甜。
肉皮软糯,肉质紧实。
说实话,沈冲在京城吃过的所有面馆里,都没有吃到过这种水准的红烧肉面。
不是味道多么精贵高级。
而是分量足、料扎实、滋味正。
就好像一个最质朴的厨子用最好的食材做出来的最家常的味道。
沈冲吃完了整碗面。
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
他扭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正在喝骨头汤的老头。
老头面前的碗里是一碗乳白色的浓汤。
汤里有大块的筒骨,骨缝里的骨髓都煮化了,融在汤里。
旁边还放著两个白面馒头。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老农。
午饭吃的是骨头汤加白面馒头。
在大明洪武年间。
在一个一个月前还穷得耗子搬家的破县里。
沈冲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是害怕。
是困惑。
一种深入骨髓的困惑。
这个县令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从面馆出来,继续沿着主街往鼓楼方向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从远处传来。
“咚咚咚”
沈冲循声看向城西方向。
视线被一排住屋遮挡了。
但他能看到城西上空飘着的一缕黑烟。
“那边是什么?”
沈冲问旁边经过的一个百姓。
“哦,那是城西的工坊。”百姓随口答道。“在打铁呢。天天打,打了好多天了。”
打铁?
什么铁需要打这么大的动静?
沈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对钱坤使了个眼色。
钱坤心领神会,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