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沈冲接到了调令。
这位锦衣卫百户三十岁出头,身材精瘦,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唯独一双眼睛不普通。
细长的、微微上挑的眼睛。
像两把刀。
他看完调令,又看了那份周德茂的弹劾奏折,薄薄的嘴唇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平遥县?山西的一个穷县。”
他的副手,一个叫钱坤的锦衣卫总旗,在一旁凑头看着。
“百户大人,这种破案子值得您亲自跑一趟吗?一个七品县令能翻出什么花来。”
沈冲把奏折叠好,塞进怀里。
“指挥使大人亲自点的名,你说值不值?”
钱坤立刻闭嘴了。
“点三十个人。”
沈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
灰蒙蒙的,快要下雪了。
“带足干粮和马料。轻装快马,三天之内赶到太原府,再转道南下平遥。”
“路上不要惊动任何地方官,到了平遥附近先换便装。”
“我要亲眼看看那个姓洛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钱坤点了点头。
“那武器呢?”
“绣春刀照带,另外每人配一把手弩和二十支弩箭。”
沈冲转过头,眼神冰冷。
“如果他真的像奏折上写的那样私蓄兵甲,那咱们可不能赤手空拳地进去。”
“明白。”
“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
钱坤转身跑了出去。
沈冲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
他抄过三品大员的家。
审过二品将军的供词。
刑讯过的人数以百计,没有一个能在他手里撑过三天不开口的。
一个七品县令?
沈冲的嘴角勾了勾。
“蓄甲谋反?”
他喃喃自语。
“希望这位洛大人的骨头硬一些,省得我扒皮的时候连块完整的皮都揭不下来。”
一个时辰后。
北镇抚司衙门的后门无声地打开。
三十骑快马鱼贯而出。
三十个人全身黑衣,只有领口处的飞鱼纹样在最后一缕夕阳中闪了一下。
马蹄声在京城的青石板街道上急促地响起,然后逐渐远去。
消失在北方的暮色中。
方向:太原。
目标:平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