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朱元璋震怒
十支弩箭。

    沈冲转过头,眼神冰冷。

    “如果他真的像奏折上写的那样私蓄兵甲,那咱们可不能赤手空拳地进去。”

    “明白。”

    “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

    钱坤转身跑了出去。

    沈冲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

    他抄过三品大员的家。

    审过二品将军的供词。

    刑讯过的人数以百计,没有一个能在他手里撑过三天不开口的。

    一个七品县令?

    沈冲的嘴角勾了勾。

    “蓄甲谋反?”

    他喃喃自语。

    “希望这位洛大人的骨头硬一些,省得我扒皮的时候连块完整的皮都揭不下来。”

    一个时辰后。

    北镇抚司衙门的后门无声地打开。

    三十骑快马鱼贯而出。

    三十个人全身黑衣,只有领口处的飞鱼纹样在最后一缕夕阳中闪了一下。

    马蹄声在京城的青石板街道上急促地响起,然后逐渐远去。

    消失在北方的暮色中。

    方向:太原。

    目标:平遥。

    时间倒回五天前。

    京城,紫禁城,奉天殿。

    清晨的朝会刚刚散去,朱元璋独自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御案上堆著小山一样的奏折。

    这位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此刻正用一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大手捏著一份刚到的急报,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著龙椅扶手上雕刻的龙纹,指甲在硬木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侍立在一旁的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他们太熟悉皇帝的习惯了。

    朱元璋每次动怒之前,都会这样安静地坐一会儿。

    越安静,杀意越重。

    “来人。”

    声音不大,但侍立的太监们全都打了个激灵。

    “叫蒋??来。”

    蒋??是现任锦衣卫指挥使。

    胡惟庸案以来,他手底下的诏狱从来没有空过。

    每天都有犯人被抬进去,却极少有人活着走出来。

    半柱香后。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了奉天殿。

    他穿着赤红色的飞鱼服,腰间佩著绣春刀。

    走路无声,如同一头行走的猎豹。

    “臣蒋??叩见陛下。”

    朱元璋把手里的那份奏折扔了下去。

    “看看。”

    蒋??双手接过奏折,展开一扫。

    汾阳县令周德茂的弹劾密报。

    他快速看完了全部内容,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但心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平遥县令洛羽。

    收留胡党流民,私设城防,私募兵力,收买邻县乡勇。

    如果这些指控属实

    那就不是一般的违法乱纪。

    那是谋反。

    “陛下。”蒋??合上奏折,声音平稳。“臣立刻派人去查。”

    “查?”

    朱元璋冷哼了一声。

    “朕已经查了。”

    他从御案上拿起另一份文书,那是锦衣卫驻太原府密探的日常密报。

    “两个月前平遥县只有不到三千人口,一穷二白,县衙连明天喝粥的米都没有。”

    “现在呢?一个月的时间,人口暴涨到将近五千。大量流民从四面八方涌入。建了水泥城墙,修了水泥路面,还搞出了一种能炼出精钢的高炉。”

    “一个穷县的七品芝麻官,一个月之内把破县变得比州府还阔绰。”

    朱元璋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钱从哪来?人从哪来?技术从哪来?”

    “如果不是胡党余孽在背后支持,你告诉朕,他一个县令,哪来的这些本事?”

    蒋??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皇帝不需要他回答。

    皇帝只需要他去做。

    “给你三十个人。”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蒋??身上。

    “朕要活的。”

    “如果他真是胡党余孽,把他的九族名单全拉出来,送到诏狱里慢慢审。”

    “如果他不是”

    朱元璋顿了一下。

    “那就更要查清楚。一个不是胡党的人能在一个月内做出这些事来,朕倒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臣遵旨。”

    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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