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洛羽已经站在县衙大堂里,面前堆著一摞他连夜写好的告示。
赵虎揉着惺忪的眼睛跑进来,一看洛羽精神抖擞的样子,顿时打了个激灵。
昨天夜里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那两大箱的肉包子和白银,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大人,您一夜没睡?”
“睡什么睡?挣钱的时候到了,还有功夫睡觉?”
洛羽把那摞告示拍在桌子上,一脸亢奋地说:
“把这些东西给我贴到全城每一个街角巷口去!但凡认字的先念给不认字的听,半个时辰之内,我要全城百姓都知道这件事!”
赵虎低头一看告示上的内容,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招招募施工队?”
“修缮城墙、翻新住屋、疏通水渠、铺整路面”
赵虎越念越心惊,声音开始发抖。
“日日结工钱?壮劳力一天一百文?妇人和老者做杂活一天五十文?!”
他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大人!一百文一天?!您疯了吧?!”
洛羽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翘著二郎腿。
“怎么,嫌多?”
“嫌多?!这是嫌不嫌的事儿吗!”
赵虎差点把告示撕了,急得原地转圈。
“大人您知不知道现在平遥县的工价行情?一个壮劳力给人搬砖扛包,累死累活干一天,最多也就十文钱!多数时候连十文都拿不到,给两个窝窝头就算不错了!”
“您这一开口就一百文?十倍!整整十倍的工价啊!”
赵虎伸出十根手指头在洛羽面前晃。
“全县两千八百号人,就算只有一半来干活,一天光工钱就要将近一百两银子!这钱从哪出?那箱银子再多也经不住这么烧啊!”
洛羽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赵虎面前。
“你觉得我是在烧钱?”
“不是烧钱是什么?”
“我跟你算笔账。”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咱平遥县现在两千九百一十五口人,对吧?”
“对。”
“这些人吃饭穿衣要不要花钱?”
“那当然要啊”
“可老百姓兜里有钱吗?”
赵虎一愣。
这话问得太扎心了。
平遥县地处山西腹地,本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县。
加上洪武初年刚打完天下,连年战乱把民间的底子都掏空了。
全县两千八百口原住民,超过一半是佃农,一年到头刨去朝廷的粮税,剩下的口粮能不能活到明年开春都是个未知数。
银子?整个平遥县民间流通的银子加起来,怕是连五百两都凑不到。
“看吧。”洛羽拍了拍赵虎的肩膀。
“老百姓没钱,就不敢消费。”
“不敢消费,铺子就开不下去。”
“铺子开不下去,匠人就没活干。”
“匠人没活干,就更穷。”
“越穷越不花钱,越不花钱越穷。”
“这是个死循环,懂不懂?”
赵虎一脸茫然地摇头。
消费?循环?这都什么词?
“不懂没关系。”洛羽大手一挥。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现在要把银子撒出去,让老百姓兜里有钱了,他们就会去买东西。”
“买东西的钱流到卖东西的人手里,卖东西的人又会去买别的东西。”
“银子在县城里转一圈,所有人都活了!”
“可问题是银子从哪来”
“你管银子从哪来!”
洛羽直接从怀里摸出一锭五十两的大银锭,“啪”地一声拍在赵虎手心里。
“先拿这个去换成碎银和铜板,今天就开工!”
“告示贴出去,半个时辰之内我要在县衙门口看到排队报名的人!”
那锭白花花的银子沉甸甸地压在赵虎手里。
赵虎低头看看银子,又抬头看看洛羽。
这位县令大人的眼神,就像一匹饿了三天的狼,闪烁著炽热到让人害怕的光。
“得得令!”
赵虎不敢再多问,转头就冲了出去。
他现在已经彻底被洛羽那两口大黑箱子给整服气了。
甭管这银子是怎么变出来的,只要大人手里有银子,那就干!
半个时辰后。
当一张张告示被衙役们糊在街角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