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这个小犟种,做个闲散侯爷就是了,偏喜欢往战场跑。顶着谢家独苗这个身份不知道有多舒坦——就知道给我添堵。”
暗卫低声禀报:“西北那边孟达派人递了话,说咱们出卖了他们的情报,又反咬一口,要您退钱。”
谢擎苍冷笑一声:“退钱?做梦。这事先搁着。”
他走回案前,语气沉了几分:“说回谢渊。本想着翠姨娘那边若是男丁,谢家这根独苗便换个人当。如今——那边是个丫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的军报上。
“只是他这伤势,撑不撑得到回来?”
院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隔壁小侯爷府的管家福伯求见王爷。”
谢擎苍正在批阅奏折,闻言笔尖一顿。
他屈指在案上叩了两下,暗处无声无息地退去一人。
“他来何事?”
“说是问小侯爷的事。”
“让他进来。”
福伯一进书房,“啪”一声就跪下了,额头磕在地上:
“二爷不,王爷,求您救救小侯爷!大房人丁稀薄,大爷为国捐躯,大夫人受不了打击也抑郁而终,就剩下小侯爷一根独苗苗了。他可是谢家下一辈里唯一的男丁,谢家还要他传宗接代的呀!”
谢擎苍慢条斯理地掀了掀眼皮,声音不大,却带着沉沉的压力:“传宗接代?你当本王死了?”
福伯慌忙低头:“不是,王爷,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担心小侯爷。”
谢擎苍垂下眼,继续批他的折子,语气冷淡:
“只是昏过去了。人已经在送回的路上,太医署会同诊。”
他顿了顿。
“死不了。”
福伯听到“死不了”三个字,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他还想再问两句,可抬眼瞧见谢擎苍那冷淡疏离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磕了个头,默默退了出去。
走出摄政王府大门时,他才发觉后背又湿了一层。
福伯走在路上,心里反复琢磨着谢擎苍的话。
太医署会同诊那是朝廷的太医,不是解毒的行家。万一箭上真有毒呢?
他加快了脚步。
得回去找大小姐。
大小姐一定有办法。
福伯又回到清月阁。
玲珑出来倒水,看见他,愣了一下:“福伯?您怎么又来了?”
福伯搓着手,不住地往里张望:“玲珑姑娘,大小姐在吗?”
玲珑回头看了一眼,侧身让他进去。
福伯进了院子,站在廊下,不敢坐。
沈疏竹正在看书,头都没抬。
“又怎么了?”
福伯躬着身子,声音发哑:“大小姐,王爷说侯爷只是昏过去了,人已经在送回的路上,太医署会同诊。可万一箭上有毒呢?”
沈疏竹翻过一页书,语气淡淡的:“福伯,这些你还真不用太操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侯府把谢渊的屋子收拾好,等着他回来。”
她顿了顿,终于抬眸看了福伯一眼。
“他若回来,总得有个能养伤的地方。”
福伯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大小姐说得对,老奴这就回去整理。”
他深深作了一揖,转身大步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福伯前脚刚走,谢清霜后脚就冲了进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裙摆上还沾着泥点子,一进门就喊:“姐姐,堂兄能回来就医,姐姐可要救救堂兄!”
沈疏竹放下书,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谢清霜在她旁边坐下,托着腮,盯着沈疏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姐姐,你若不是我亲姐,我觉得你和堂兄倒是一对。”
沈疏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谢清霜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姐,你对堂兄,到底有没有”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沈疏竹放下茶盏,看着她。
“你还是不用担心了。我听福伯说,他回来太医署会会诊。到时候我也帮你瞧瞧谢渊的状况,双管齐下。你的堂兄,不也是我的堂兄?”
她顿了顿,“你说的一对,根本不成立。”
谢清霜趴在桌上,嘟着嘴。
“姐,你其实一早就知道是爹的女儿,怎么就把堂兄耍了一路?我看得出,堂兄对你情根深种。毕竟他从来没喜欢过别的女子。”
沈疏竹拿起书,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