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端着一盏茶进来,放在她手边,轻声道:“公主,暗卫来报。”
长公主抬起头:“说。”
林嬷嬷压低声音:“大小姐今日去了郑府,给郑家二公子刮腐肉。连麻沸散都没用,疼得那郑辉光直接晕了过去。”
长公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放下绣绷,擦了擦眼角。
“好好好。她这是借着治病,惩治郑辉光呢。这孩子,不好惹啊。”
她顿了顿,又笑了,“即使没有无咎,她也有办法对付郑辉光。”
林嬷嬷点头:“大小姐确实厉害。”
长公主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她的养母和师傅,真的把她教得很好。”
她想起秦舒兰,若不是她已经死了,她真想当面感谢她。感谢她把疏竹教得这么好,这么坚强,这么有本事。
林嬷嬷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公主,就这么把大小姐继续放在摄政王府吗?”
长公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认回的好时机。”
她放下茶盏,“她自己也不想在这个时间点知道吧。
她想起沈疏竹用寡嫂身份进侯府,又让谢擎苍认下她,这一步步,背后应该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坏了疏竹的事。
“她比我们看到的神秘。”长公主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幽深,“莫去打扰,默默守护即可。”
林嬷嬷点头,退了出去。
长公主坐在窗前,望着清月阁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疏竹,娘在。
娘会一直看着你,护着你。
杜娇娇被禁足在院子里,已经半个月了。
她每天趴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发呆,等着母亲来告诉她,婚事定下来了。
消息终于来了。
杜夫人走进她的院子,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封信。
杜娇娇连忙迎上去:“母亲,是不是婚事定了?是哪家?”
杜夫人看着她,目光复杂。
她把信递过去,声音沙哑:“你自己看。”
杜娇娇接过信,展开,越看脸色越白,最后手都在发抖。
退亲。
那户人家说,不要别人玩过的破烂货,担心她也有花柳病。
信上的字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母亲”她的眼泪涌出来,“他们怎么可以”
杜夫人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怎么不可以?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杜娇娇跪下去,抱住母亲的腿。
“母亲,求您,再帮我找一家嫁远一点,再远一点”
杜夫人低下头,看着她。
“你以为嫁得远就没人知道了?你那点事,早就传到外省了。谁家肯要你?”
杜娇娇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杜明远从外面进来,看了女儿一眼,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失望。
“把她送去庵堂。”他对夫人说,“随师太念经去。等风声过了,再看有没有人要她。”
杜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杜娇娇被两个婆子从地上架起来,拖出院子。
她挣扎着,哭喊着,可没有人停下脚步。
杜明远转过身,不想再看。
杜夫人站在窗前,眼泪终于掉下来。
秀正庵在城外的半山腰,青瓦白墙,掩在几棵老槐树后面,平日里清幽得很,只有偶尔几个香客进出。
可今天,这份清幽被打破了。
几个婆子站在庵堂门口,叉着腰,嗓门大得半座山都能听见。
“都来看都来瞧!这里面住着个破烂货!国子监祭酒杜明远的女儿杜娇娇!跟郑家二少爷暗通款曲,把自己丫鬟送给男人糟蹋,自己倒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过往的香客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婆子们越说越起劲:“现在人家郑家二少爷得了花柳病,她倒好,躲到庵堂里来赎罪!赎什么罪?她赎得清吗?被她害的那个丫鬟,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有个婆子还带了一篮子烂菜叶子,抓起一把就往庵堂门里扔。
“杜娇娇!你出来!有脸做没脸认啊?你躲在里头算什么本事!”
庵堂的门紧紧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
几个小尼姑躲在门后,吓得脸都白了。
师太站在院子里,脸色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