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别院
    萧无咎在正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

    长公主正在看折子,头都没抬。

    “母亲。”

    长公主手里的针没停:“嗯。”

    萧无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母亲,您要关孩儿多久?”

    长公主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让萧无咎心里有些发毛。

    “你可愿意改好?”长公主问。

    萧无咎连忙点头:“愿意愿意。”

    长公主放下绣绷:“改好了,便可正常出府。若还是赌钱、逛窑子,那就再关着。”

    萧无咎欣喜若狂,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改好的改好的!母亲信儿子!”

    长公主看着他,没有接话。萧无咎冷静下来,又坐回去,低头想了想。

    长公主问:“怎么,想出去干什么?”

    萧无咎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有个小人对沈姐姐生了歹心,儿子想给他个教训。”

    长公主的手顿了顿。

    她放下折子,看着儿子。

    “什么歹心?”

    萧无咎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郑辉光如何打沈疏竹的主意,杜娇娇如何设局,那群纨绔如何在茶楼、赌坊、花楼里议论她。

    长公主听完,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觉得你沈姐姐处理不了?”

    萧无咎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摇头:“不是处理不了。是我不想那些男人碰沈姐姐一根头发丝。”

    长公主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哦。叫姐姐是对的。以后就叫姐姐,别的心思收一收。”

    萧无咎看着她,心里一阵困惑。

    母亲为什么总是这么说?

    难道是因为沈疏竹是私生女?

    可母亲明明也喜欢她,赏花宴还偷偷站在屏风后面看,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母亲,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长公主看着他:“明日。”

    萧无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萧无咎在京城有几处私产,其中一处是城东的小院,不大,却很清幽。

    平时没人住,只有个老仆看着。

    今天,院子里多了两个人——燕子和陈远。

    燕子坐在屋里,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陈远请来的大夫刚走,留下一张安胎的药方。

    陈远把药方递给老仆,让他去抓药,然后走进屋里。

    “大夫说,孩子三月有余。”他在燕子对面坐下,“郑辉光的?”

    燕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远没有追问,只是等着。

    过了很久,燕子才开口,声音沙哑:“小姐给我灌了避子药,可还是怀了。”

    陈远看着她:“你说的小姐,是杜娇娇?”

    燕子点了点头。

    陈远又问:“你想那男人认下这孩子?想入郑家?”

    燕子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未婚有孕,会被我们村子打死的。三月了,如果让村里游医流产,就是个死。”

    她抬起头,看着陈远,目光里全是绝望:“我想横竖是个死,看看小姐能不能帮我求求郑少爷。毕竟这个是他的孩子,我也是为小姐清白才会被玷污的。若不是我救下她,顶了她,她就要背下和郑少爷暗通款曲的罪啊。”

    陈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怜悯。

    “呵呵,你们家小姐可不会感激你。她也不会帮你的。”

    燕子低下头,她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杜娇娇是什么人。

    可她没办法。她还能找谁?

    回乡下去,等着被沉潭?

    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死了之?

    她不甘心,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落得这个下场?

    “不甘心是吧?”陈远问。

    燕子抬起头,看着他。

    陈远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深水。“不如我帮你一回?”

    燕子愣住了。“为何帮我?”

    陈远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为何?因为郑辉光想动不该动的人,被人盯上了。你想入郑家,想和郑辉光见面,想报杜娇娇翻脸不认账的仇——只能信我们。”

    燕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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