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玉碎
    厅堂的门大开。

    日光涌进来,照亮了那张素净的脸。

    来人一身布衣,鬓边簪着一朵白花,面容清秀,眉眼温婉。

    她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可脊背挺得笔直。

    她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木匣,一步一步,走得稳而缓。

    走到厅

    “民妇周芸娘,见过摄政王。”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谢擎苍盯着她,目光幽深。

    “你说你是周芸娘?”他慢慢开口,“有何凭证?”

    “这是民妇亡夫冷白的遗物——他生前随身携带的护身符,内藏一封密信。王爷一看便知。”

    谢擎苍接过木匣,打开。

    里面是一枚护身符,边角已经磨得发毛,一看便是常年贴身之物。

    他拆开护身符,从暗格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展开。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厅堂里静得能听见针落。

    谢擎苍看了一会儿,将那密信收入袖中,抬起头,看向周芸娘。

    “这是冷白的笔迹吗。”

    “渊儿那可是你的结义兄弟,你自己瞧一下。”

    说着就让人把信给了谢渊。

    他对周芸娘说“你既是冷白遗孀,为何至今才来?”

    “民妇……民妇有不得已的苦衷。”

    “哦?”谢擎苍挑眉,“什么苦衷?”

    周芸娘抬起头,目光越过他,落在沈疏竹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质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有人冒用了民妇的身份,混入侯府。”

    她一字一句,“民妇若贸然现身,只怕会被当成骗子,乱棍打死。”

    满堂目光,瞬间集中到沈疏竹身上。

    谢擎苍看看周芸娘,又看看沈疏竹,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踱步走到沈疏竹面前,“一个假芸娘,一个真芸娘——你倒是说说,本王该信谁?”

    沈疏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慌乱。

    “王爷信谁,重要吗?”她淡淡道,“重要的是——王爷想信谁。”

    谢擎苍眯起眼。

    这女子,倒是有几分胆色。

    “王爷,民妇有一事相求。”

    谢擎苍看向她。

    “这女子冒用民妇身份,必有图谋。民妇恳请王爷彻查此事,还民妇一个公道。”

    谢擎苍笑了。

    “公道?”他慢悠悠地说,“你要公道,本王自然给你。只是——”

    “这女子如今住在我侄儿府上,算是广义侯府的人。本王若动她,只怕我那个侄儿不肯呢。”

    谢渊看着信上字迹,“确实是冷白的字迹。”

    冷冷道:“二叔说得是。她是我广义侯府的人,轮不到旁人审问。”

    “只是此事争议颇大,也是侯府家事,我自己带回去审,也不劳烦叔叔费心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周芸娘”,和身后那个“沈疏竹”,是一伙的。

    身后,沈疏竹忽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谢渊顿住。

    沈疏竹从他身后走出来,走到周芸娘面前。

    两个女子相对而立,一个素净清冷,一个温婉坚韧。

    沈疏竹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周芸娘眼眶更红了。

    “你确实是真的周芸娘。”

    “王爷,民妇确实不是周芸娘。”

    满堂哗然。

    谢擎苍挑了挑眉:“哦?你承认了?”

    “承认。”沈疏竹坦然道,“民妇姓沈,名疏竹,是秦舒兰的女儿。”

    秦舒兰。

    这个名字一出,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谢擎苍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王妃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

    谢渊站在沈疏竹身后,一动不动。

    秦舒兰的女儿。

    她亲口说了。

    她是秦舒兰的女儿。

    他闭上眼,攥紧拳头。

    厅堂里一片死寂。

    谢擎苍盯着沈疏竹,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

    “好。”他说,“好一个秦舒兰的女儿。”

    他转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

    “既然你是秦舒兰的女儿,那本王倒要问问你——你娘,如今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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