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夜探暗宅
马,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骏马嘶鸣,发了疯一样冲出包围圈。

    夜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谢渊伏在马背上,半边身子已经麻了。

    毒气攻心,视线越来越模糊。

    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他得回去。

    侯府的角门近在眼前。

    谢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勒住缰绳,整个人却再也撑不住,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咚!

    重重摔在地上。

    正好摔在东院药庐的门口。

    那扇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谢渊趴在地上,血水顺着肩膀洇湿了地面。

    他费力地抬起头,透过门缝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坐在灯下,手里捧着本书,安静得像幅画。

    “嫂……子……”

    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字眼,谢渊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吱呀。

    门开了。

    沈疏竹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男人。

    这人也是命大,浑身是血还能爬回来。

    玲珑听见动静跑出来,吓得捂住嘴:“小侯爷?这……”

    “闭嘴。”

    沈疏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气若游丝,但还没断气。

    “把他抬进去。”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谢渊弄到软榻上。

    沈疏竹拿剪刀剪开他肩膀上的衣服。

    伤口乌黑,周围的皮肤都紫了。

    这毒够狠的。

    “去拿我的银针,还有三七、白芷。”沈疏竹头也不回地吩咐,“烧热水,快点。”

    玲珑慌慌张张地跑了。

    沈疏竹看着昏迷不醒的谢渊,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人好端端的,跑去哪儿作死了?

    她伸手去解他的衣襟,想让他呼吸顺畅点。

    手刚伸进去,就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

    一块玉佩,一份卷宗。

    借着灯光,她看清了卷宗上的字。

    沈疏竹的手猛地一顿。

    还没等她细看,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

    谢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她。

    “你是……谁……”

    他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

    沈疏竹看着他那副要把她看穿的样子,心里莫名一颤。

    她把那卷宗和玉佩重新塞回他怀里,用力掰开他的手。

    “先解毒。”

    她语气冷淡,转身去拿银针。

    “等你活下来,我再告诉你。”

    谢渊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那毒劲儿又上来了。

    他白眼一翻,脑袋重重砸回枕头上。

    沈疏竹捏着银针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谢渊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深吸一口气。

    这一针下去,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烛火跳动。

    沈疏竹手起针落,稳稳扎在穴位上。

    只是没人看见,她那向来稳如泰山的手,在这一刻,竟然微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