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榻前寸心
    药庐内室,沈疏竹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开了谢渊肩头的血衣。布料剥离,底下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左肩胛处赫然一个拇指粗的血洞,周围皮肉已经发黑发紫,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黑血,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毒挺厉害”

    沈疏竹眉头瞬间锁死。

    玲珑端着冒热气的铜盆刚进门,听见这话:“那不是……得死人吗?”

    沈疏竹没搭理她这句废话,伸出手指,用力按压伤口周围的皮肤。

    榻上那人虽然昏死过去,痛感还在,闷哼从喉咙深处滚出来。

    可即便疼成这样,他那只手,依旧死死扣着沈疏竹的手腕。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沈疏竹试着往回抽了抽。

    纹丝不动。

    这人属螃蟹的吗?

    她叹了口气,放弃挣扎,转头看向玲珑:“去把我那套银针拿来,还有三七、白芷、甘草、半边莲。快!”

    “哎!”玲珑把盆一扔,转身就跑。

    沈疏竹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谢渊那张惨白的脸上。

    谢渊现在躺在这儿,嘴唇没半点血色,冷汗直冒,看着倒是有几分可怜。

    玲珑动作麻利,很快把东西取来了。

    沈疏竹单手操作,先用银针封住他肩上的几处大穴,截断毒素蔓延的路。

    随后,她拿起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烛火上反复烤了烤。

    刀刃过火,泛起幽蓝的光。

    “按住他。”

    玲珑咽了口唾沫,上前死死按住谢渊的肩膀。

    沈疏竹眼神一凛,手起刀落。

    刀锋划开皮肉,黑血瞬间涌出。

    谢渊浑身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扣着沈疏竹手腕的那只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差点把她的腕骨捏碎。

    沈疏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手稳得可怕,一刀接一刀,将那些发黑腐烂的肉生生剜去。

    血染红了她的手指,顺着指尖滴落在榻上的褥子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直到腐肉剜尽,伤口里终于流出了鲜红的血。

    沈疏竹长出一口气,把小刀丢进托盘,发出当啷脆响。

    “还没完。”

    她俯下身

    “这烂肉必须挖掉,毒血还得吸出来。咱们哪里还有水蛭吧?”

    玲珑一愣,随即点头:“有,我养在水缸里,里面都是水蛭王。”

    “去端来吧。”沈疏竹一边擦手一边说,“那玩意最能吸血,只是可惜了五年才能养出三条,今天或许要全用他身上了。”

    玲珑心疼得脸都皱成了包子,但还是乖乖去了。

    没一会儿,她端来一个小水缸。

    缸底,几条木棍粗细的水蛭纠缠在一起,蠕动着,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沈疏竹面不改色,用镊子夹起一条,精准地放在那被挖空的伤口上。

    水蛭王一碰到血腥味,瞬间兴奋起来,疯狂吸吮毒血。

    没过一会儿,那水蛭吸饱了毒血,身子一僵,死了。

    沈疏竹立刻换了一条。

    吸饱,死掉,再换。

    循环往复。

    地上很快多了好几条发黑的水蛭尸体。

    玲珑

    “都是老娘伺候的祖宗啊!现在用了我七八条!小侯爷这条命要是捡回来,必须赔钱!赔玲珑好多好多钱!”

    直到谢渊伤口流出的血彻底变成了鲜红,沈疏竹才停手。

    “行了。”

    她拿起旁边的烈酒,直接倒在伤口上清洗。

    “呃——!”谢渊疼得浑身抽搐。

    沈疏竹动作不停,迅速敷上特制秘药,熟练地包扎。

    整个过程,那只抓着她衣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折腾完这一切,谢渊依旧没醒。

    毒性太烈,外伤处理了,内毒还在。

    沈疏竹捏开他的下巴,强行灌下一大碗解毒汤:“不想死就给我咽下去。”

    汤药入腹,没过多久,谢渊就开始吐。

    先是吐黑水,吐得昏天黑地,后来黑水没了,就开始吐黄绿色的胆汁。

    沈疏竹这才停手,又在他身上施了几针。

    谢渊的脸色终于从死灰转为惨白,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

    但他依然陷在梦魇里。

    眉头紧锁,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

    沈疏竹凑近了些。

    “嫂子……”

    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砂纸刮过石头。

    “别怕……我护着你……”

    沈疏竹正在给他擦汗的手猛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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